賀擎舟大喫一驚，他是從沒聽過盛晚溪還有如此落泊的時候。
“魚魚說的是真的？”
盛晚溪點點頭，“是真的！”
既然老底都被兒子揭了，盛晚溪也懶得瞞。
而且，這本來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以前沒說，是賀擎舟沒問。
“什麼時候的事？”
賀擎舟眼裏，浮起些心疼。
盛晚溪想了一下。
“大概兩三年前吧，當時公司剛開沒多久，接了個大項目，需要所有設計師一人負責一部分的設計。”
“然後由我作爲總設計師結合各人的理念和設計風格作融合修改，本來，籤之前，各設計師也是同意這種做法的。”
“結果，真到了幹活的時候，這些設計師全成了流|氓痞子，和平時一樣，互相看對方不順眼，互相較勁互相拆臺。”
“到了約定的交初稿的時間，我們圖還沒弄到一半，那按合同的條款，我們是要賠錢的，我當時，根本沒什麼流動資金，沒辦法，只好把房子賣了！”
賀擎舟瞪大眼，依舊無法相信從小活得像公主一樣的盛晚溪，會落泊到連住着的房子都賣掉。
“真賣了？”
盛晚溪點點頭，笑道。
“是真賣了，值得慶幸的是，賣家剛好是我的老客戶，房子買來就是投資，所以，他把房子賣下後，直接轉租給了我們。”
賀擎舟也有過創業的時期，但他的創業期，是騎在巨人肩膀上的創業。
賀氏根基極厚，他執掌賀氏後，也先後經歷過數次危機，但這些危機，統統與錢無關。
“那後來呢，這場危機是怎麼度過的？”
盛晚溪嘖了一聲，聳聳肩道。
“還能怎麼渡過？初稿交不出來，我直接把稿子摔他們臉上，讓他們滾蛋！”
“開這個公司的初衷，是讓大夥兒能按自己喜好和靈感來幹。可前期，我們首先得生存下來，先用實力來製造名氣。所以，我們要靠接些大項目來維持開支並提升知名度。”
“若他們沒辦法找到大夥合作的方式和平衡點，那這公司，註定沒法辦下去。而他們，也明白人只有有了實力、達到了一定的地位，纔能有話語權，在這之前，只能熬，只能忍！”
賀擎舟從沒聽過她這些創業艱辛史，這下聽了，既心酸，又心疼。
“那房子呢，什麼時候買回來的？”
盛晚溪卻像是說別人的故事一樣，輕鬆又好笑。
“第一次買回來，就是在那個大項目完成的時候，我按賣出的價格，加了點錢，把它買回來了。”
賀擎舟抓住了重點，皺眉問道。
“這房子，後來還賣過？”
盛晚溪笑着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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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後來又賣過兩次，不過，都買回來了。”
賀擎舟心裏隱隱有些後悔，這麼多年，他怎麼就不主動去找找她呢？
那樣，說不定，她就不用受那樣的痛苦和折磨。
盛晚溪隱約察覺出他的心思，見他不吭聲，便安慰他道。
“沒事，我賣房子就像鬧着玩似的，而且，那幾個混蛋，每次都這樣，我不賣房子，他們就死都不肯低頭！”
賀擎舟並沒有因爲她的安慰而舒服一些，相反，心裏的自責，卻是越來越大。
他之前，一直在埋怨、在怨恨，認爲盛晚溪拋夫棄子，自個跑國外去逍遙快活、名利雙收。
現在他才知道，她那時，不僅要辛苦撫養孩子，還要創業。
還要養着一幫極有個性卻視錢財如糞土的設計師，以及，她那有理想有抱負的窮逼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