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緹對這樣的喧鬧略感不適。
剛想叫服務員提醒他們小聲些，隔壁忽地集體噤聲。
整齊喊道：“謝哥。”
蘇緹透過沙發上沿瞥了眼。
被叫謝哥的男人，身量極高，穿着墨色絲光絨亮面襯衫，黑西褲，臉上還卡着黑超。
輪廓不清，氣質難辨，跟大佬出街似的。
隔壁一幫老爺們紛紛起身迎接。
看架勢，不像好人。
蘇緹縮回頭，沒再看。
這家酒吧環境亂，下次不來了。
隔壁，謝哥到場後，那羣人的說話聲自然而然的放低不少。
沒一會，就聽見有人問，“謝哥怎麼沒帶小嫂子一起來？”
一直未言語的謝哥，散漫開口，“你想她了？”
陡然聽到謝哥的聲音，蘇緹表情一怔。
略微耳熟的聲線。
低冽，沙啞，又透着點輕蔑的混不吝。
哪兒聽過？
問話的男人嬉笑打哈哈，“謝哥別逗了，我哪敢想嫂子，就問問。”
男人場裏，除了聊生意，就是聊女人。
謝哥沒搭腔，挺倨傲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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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着，有人低聲警告：“別他媽瞎打聽，還嫌謝哥不夠煩是不是。”
謝哥點菸，語氣含糊，“慣得，欠收拾。”
也不知說的是問話的男人，還是他們口中的小嫂子。
衆人你看我我看你，各個心照不宣。
謝哥對那位小嫂子寵時是真寵，豪擲千金眼都不眨。
狠也是真狠，拘在身邊一年多，跟折了翅的金絲雀似的。
只是，近半年，倆人關係越來越緊張。
大家都在私下打賭，謝哥對小嫂子的耐心，能熬到今年底都算一大關。
另一邊。
蘇緹只喝了一杯雞尾酒，就招呼項晴和范曄離場。
三人都聽到隔壁的閒談聲。
觀感不好，不想久留。
范曄匆匆結了賬，邊走邊嘀咕，“我也第一次來這家，誰知道這麼魚龍混雜。”
出來消遣，安全第一，開心第二。
這場子，不適合消磨時間。
離場時。
蘇緹跟項晴挽着手走在前面，范曄隨後。
驀地，范曄喊了聲，“等會，我車鑰匙沒拿。”
蘇緹項晴同時站定回頭。
這一幕，恰好落入謝哥眼中。
謝哥嘬着煙，眯眸打量兩眼。
隨即，脣角勾着輕謾笑意，踹了腳身旁的人，“去，拍個她照片給我。”
身旁的人凝神一看，暗忖，謝哥眼光果然專一，那姑娘長得跟小嫂子七分像。
“謝哥，拍照片能管什麼事，要不我幫你問……”
“別多事，離她遠點。”謝哥冷厲要求，“拍完照就滾回來。”
……
因近郊酒吧繚亂嘈雜的環境，惹得三人都意興闌珊。
不打算續場。
項晴沒喝酒，先開車回了市裏。
蘇緹和范曄在門口等代駕。
倆人定好明日見面時間，便在門口有一搭沒一搭聊着花店經營之法。
聊的多了，范曄發現蘇緹並非紙上談兵。
一時興起，又自薦道：“除了花店，你要還有別的項目，也帶我一個唄。”
蘇緹敷衍地點頭，“行，看情況。”
范曄正要說話，餘光一掃，頓時冷下臉，“嘿，那哥們兒，你幹嘛呢？”
蘇緹循聲看去，就見一膀大腰圓的男人舉着手機對準他們。
范曄錯身，很有擔當地把蘇緹擋身後。
對方似乎沒聽到他的吆喝。
忽地咧嘴一笑，對着屏幕道：“媳婦兒，看見了嗎？我真在平江出差。”
范曄：“……”
 |
蘇緹：“……”
哦，人家在和媳婦兒視頻。
代駕到了後，蘇緹和范曄道別上車。
亂糟糟的一夜，酒沒喝舒坦，心情也沒調整好。
到了家，手機依然無消息。
蘇緹忍着聯繫榮邵霆的念頭，負氣似的把手機丟在客廳，回臥室睡覺。
夜幕闌珊，無月無星。
陰沉沉的天，彷彿要下雨。
第二天，醒來。
蘇緹下意識在枕下摸手機，沒找到。
跑到客廳一看，屏幕空蕩蕩，手機剩餘電量4%。
蘇緹癟着嘴，可委屈。
最後，哼了聲，給手機充上電，便去洗漱準備出門。
不到十點。
蘇緹來到馬街，唐得才和愛人提前到了。
兩口子站在03號商鋪的玻璃門口，向裏面張望。
范曄帶着招商負責人姍姍來遲。
一行人詳談了合同細節，最後由唐得才簽字落款。
經商議，花店的出資由蘇緹和范曄承擔。
唐嬸負責掛法人和經營，每月四千工資，另拿15%的乾股。
其餘股份蘇緹和范曄平分。
實際上，按出資比例，蘇緹想給范曄大頭。
但範少爺一口回絕，表示自己不差錢。
領了鑰匙，幾人進到商鋪。
蘇緹對唐得才道：“唐叔，店裏裝修你比我們有經驗，裝修隊就麻煩你安排吧。”
“沒問題，小蘇總。”
蘇緹走到店鋪角落位置，叮囑，“唐叔，這片區域動工的時候，你知會我一聲，到時我來現場和工人溝通。”
唐得才連連應聲。
蘇緹又交代幾句裝修細節，把鑰匙給了唐得才，便和范曄先走了。
快到晌午。
蘇緹沒和范曄喫飯。
回了家，點外賣，等餐的功夫，又不自覺地打開微信。
除了公衆號推送的文章，其餘皆無。
再打開通話頁面，同樣沒有想看見的聯繫人。
蘇緹一度懷疑自己手機是不是欠費了。
登陸運營商App，話費顯示：238.47元。
蘇緹泄氣地趴在沙發上。
算了，別繃着了。
主動一次不丟臉。
蘇緹這樣安慰自己。
她咬着嘴角，給榮邵霆發了個【你在幹森莫】的表情包。
接下來的10個小時，蘇緹體會了一把什麼叫‘昨天你儂我儂，今天你聾我聾’。
消息，石沉大海。
夜裏十二點。
蘇緹睡得不踏實。
夢境變幻莫測，無數張人臉閃來閃去。
噩夢最後一幕，酒吧遇見的謝哥，凶神惡煞地揪着她脖領子讓喊姐夫。
蘇緹沒被嚇醒，是被手機持續傳來的震動吵醒的。
迷迷糊糊摸過手機，看到來電人，蘇緹瞬間醒了。
心跳快的離譜。
有驚醒後的心悸，還糅雜了些別的原因。
手機震動超過二十秒。
蘇緹慢慢接起，開場白是：“您好，榮先生。”
聽筒那頭，男人靜默須臾，沙啞嗓音不同於平日那般醇厚，幾分慵懶，幾分疲倦，“吵醒你了？”
“榮先生，這麼晚來電，有事嗎？”
蘇緹摟着被子撇嘴，誰還沒點脾氣。
男人素來敏銳，自聽得出她語氣中的小情緒。
淺笑聲，徐徐道：“確實有事，蘇小姐能否賞臉下樓見一面？”
蘇緹尚有一絲睏倦的神智足足反應三秒才意識到他在說什麼。
猛地從牀上坐起身，“你在我家樓下？平江？星海城？”
榮邵霆溫緩地回：“保利星海城，一區，三單元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