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夫人只管釘,我能拆

發佈時間: 2024-12-02 07: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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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謂,仗義多是屠狗輩。

 在百靈身上,秦瑤光看到了“俠義”二字。

 百靈原本就是唱功演技都很厲害的花旦,一出“鬼上身”的好戲,提前偷偷練習了,讓所有人都不得不信。

 後來的突然昏迷和癡傻,是咬碎了藏在牙齒裏的丹藥。

 那粒丹藥,正是曲梁所制。

 她能爆發式飆演技,卻沒辦法在身旁長期有人的情況下,演一個被鬼上身的後遺症。

 演一時,演不了一世。

 必須藉助丹藥。

 讓她真傻了,才能瞞過所有人的眼睛。

 只要在十天內,讓她再服下一劑曲梁特製的藥方,就能徹底清醒過來,且忘記那天在戲臺上發生的所有事。

 作爲重要證人,百靈一定會被大理寺傳訊。

 多虧了曲梁的藥,她將來纔會洗清嫌疑。

 “明日我就送百靈去白象庵,替她做法事驅邪。”秦瑤光說。

 只要有皇帝身邊的太監跟着,去哪裏都行。

 辨塵是自己人。

 到了那裏,再伺機讓她服藥清醒過來,再回京。

 燕長青點點頭:“只是這麼一來,謝家戲班子她就沒辦法回去了。”

 謝殊心思縝密,怎會再把一個疑點叢生的人,留在謝家會館?

 他嘆了口氣:“終究是我辜負了她。”

 在明知道百靈潛伏在謝家,是想替父母報仇的情況下,還去尋她幫忙。

 只因這個角色,非她不可。

 別人都勝任不了。

 而且,還有巨大風險。

 直接惹來崔家記恨,謝家惦記。

 秦瑤光思索片刻:“可否求助辨塵大師,庇護於她?至於百靈的仇,你會替她報的。”

 謝殊和汝陽王,纔是燕家滿門血仇的罪魁禍首。

 燕長青要報仇,這兩位一定逃不了。

 是在原書中就寫好的劇情。

 “行。”

 燕長青道:“我這就修書一封,你派可靠的人送百靈上山,把信交給辨塵大師。”

 說寫就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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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室雖然不如書房筆墨齊全,案几的暗格中,也放着琉璃筆和花箋紙等備用。

 點亮一根蠟燭,燕長青言簡意賅地寫好一封信,滴了火漆封口。

 秦瑤光把書信放到枕頭底下,說起第二件事。

 “崔家枝繁葉茂,從母后給我的青衣衛就能看出來,他們暗中的力量不止於此。”

 “此外,還有圖謀不軌的汝陽王。”

 秦瑤光道:“我們出手對付崔家的事,瞞不了多久,除非他們有更重要的事要查。”

 更重要的事,就是她和燕長青和離。

 以他們兩人的身份地位,和離的消息一旦傳出,不僅會立即引來所有人的視線,還會影響朝局。

 這便是她和燕長青在設計時,早就商定的事。

 一箭三雕。

 一來,讓江策在謝殊那裏能天衣無縫地瞞過去。

 二來,攪出一池渾水,讓崔家放鬆警惕、轉移汝陽王的視線,方便他們進行接下來的事。

 三來,藉此事來認清敵我。

 燕長青剛剛回京不久,朝堂根基不穩。

 因他挾戰功而歸炙手可熱,文武百官只會笑臉相迎,看不到他們的真實意圖。

 除了他已經提前佈下的棋子,爭取到的人,還有沒有潛在的朋友?

 又有哪些人,會暗中使絆子?

 這些,都不得而知。

 但只要他和秦瑤光和離的消息一傳出,就會有人推波助瀾、有人苦心相勸,是敵是友,豈不是一清二楚?

 以上種種,燕長青當然心裏清楚。

 但他只要一想到要跟夫人和離,哪怕明知是假,他心頭也不爽利得緊。

 因此,剛剛他纔會那般衝動。

 一旦實施,想再見到夫人,可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了。

 “夫人,我一定要搬回鎮國公府嗎?”

 他的語氣,頗爲幽怨。

 秦瑤光斜了他一眼,眼波流轉,不答反問:“你說呢?”

 都傳出要和離了,難道他還成天跟她同進同出,每日在長公主府裏轉悠?

 “那我想夫人了怎麼辦?”

 “待天亮了,我就吩咐人把後窗釘死。”斷了他半夜爬窗的路。

 燕長青的眼神,更幽怨了。

 半晌後,他才幽幽吐出一句:“夫人只管釘,我能拆。”

 秦瑤光“撲哧”一樂:“罷了,隨你。但有一條,我召你來、你才能來。”

 “都見不到面,怎麼召?”

 秦瑤光“嗨”了一聲:“這還不簡單?”

 “南風是你的人吧?只要我在書房窗臺上擺出一盆花,不拘什麼顏色,你只管來便是。”

 看諜戰劇學來的招式,不妨使使。

 再說了,這可比諜戰簡單多了,怎麼說也是她自己的府上。

 燕長青早就知道秦瑤光知道南風是他的人,但被她這麼一口道破,頗有些不好意思。

 他摸了摸鼻子認下來:“是。”

 緊接着又補充了一句:“夫人冰雪聰明,如此甚好。”

 “別。”

 秦瑤光擡手製止他,先別急着吹彩虹屁,話說到這裏,她還有筆賬沒跟他算。

 “南風是多久來的?”她問。

 燕長青回想了一下:“六七年吧,具體的有點記不清了。”

 “好,我就跟你算六年。”

 秦瑤光伸出食指戳着他的胸膛,一邊戳,一邊說:“六年,整整六年!燕長青我問你,南風是聾了還是啞了?”

 “啊?”

 “他就不能告訴我一聲,這幾個孩子的真正來歷嗎?”

 這句話,是替原主問的。

 但凡她提前知道並非燕長青在外面的私生子,也不至於會被周清荷母子挑唆着,失了人性。

 爲後面的悲慘結局,埋下禍根。

 燕長青被她戳得連連後退:“我我我,我是怕你不信。”

 “南風又不能公開身份,我那個時候都走了三年有餘,跟夫人都沒說上幾句話……”

 說白了,就是不熟。

 一切信任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充分了解對方的基礎上。

 算算時間,燕長青抵達邊關時年方十九,稚嫩青澀。又正值軍中剛剛大敗、軍心渙散之時。

 哪怕他是鎮國公的兒子,想要樹立聲望整頓軍務,也絕非易事。

 好不容易在邊關站穩腳跟,他又發現燕家兵敗真相。

 派人送燕守拙兄妹回京,密信被截。

 那個時候的燕長青還不夠強大,恐怕,只覺孤立無援、四處都是敵人吧?

 叫他如何去信任,遠在京城、連話都沒說過幾句的妻子?

 不過,秦瑤光沒打算輕輕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