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牧接到這通電話的時候，正躺在沙發上睡得昏沉。
喬宅的老管家道明致電緣由後，他坐在沙發上沉默了許久許久。
如今喬家的內鬥日益白熱化，幾房之間對於權力和財產的爭鬥也是不可開交。
他可以將所有身外物看淡，可以將公司丟給助理操持，唯獨爺爺清醒這件事，他絲毫不敢耽擱怠慢。
臨近清晨的米國，窗外透進來淡淡的微光。公寓樓下的街道上，兩側停滿了轎車，整片國度仍然沉浸在這一片靜謐的晝夜交替之中。
他不想離開，但此刻已歸心似箭。
喬牧的指尖燃着煙，打開了一條半掌寬的縫隙，凜冽的風從窗縫吹進來，涼了房間裏的溫度，也吹散了蘊滿惆悵的煙霧。
他抽了三根菸，才重重嘆息一聲，關上窗望向臥室虛掩的房門。
想了想，他還是走了進去。
房間裏還很暗，除了從門縫射入的一道昏光，幾乎不可視物。
凌梓歡的牀上擺了很多的毛絨玩具，門外的光亮恰好照在她的臉蛋上，小丫頭的睡顏香甜，懷裏還抱着一隻皮卡丘。
喬牧站在牀邊看着她，半餉才蹲下身，擡手在她臉上輕輕摩挲着。
他的力道很輕，怕吵醒她。
喬牧扯了扯脣角，忍了半天，還是壓不住心底的情緒，傾身在小丫頭的腦門淺淺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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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得，她醒了。
喬牧一看到凌梓歡蹙着眉頭要睜眼的樣子，真想抽自己一個嘴巴。
明知道要偷偷離開，不敢讓她發現，還他媽管不住嘴！
“二叔？”凌梓歡本就睡得沉，這會就算醒了，也像夢囈似的，眼眸半開，很是迷濛。
喬牧拍着她的肩膀，語氣像是誘哄，“乖，繼續睡。”
嗯，然後凌梓歡就抱着皮卡丘，翻個身又睡着了。
喬牧懸着的心，軟的一塌糊塗，看着凌梓歡的後腦勺都滿是歡喜。
最終，他還是起身離開臥室，關上房門，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行李，連夜趕回了酈城。
爺爺好不容易清醒，時間不等人。
他走了，只在茶几上給凌梓歡留了一張便條：好好喫飯，按時睡覺，等我回來。
一字一句全是他不放心的叮囑。
……
至於清早凌梓歡醒過來時，穿着毛茸茸的睡衣走到客廳就喊二叔。
找了一圈沒找到，揉着眼睛又回臥室了。
她可能夢遊了！
二叔在這裏的每天早上，都會趁她去學校前，把早餐給她買回來。
今天二叔沒在，她肯定是做夢呢。
凌梓歡往牀上一躺，閉眼三秒之後，又坐起來，伸了個懶腰，“二叔~”
她甜甜地喊了一聲，還是無人迴應。
小丫頭有點慌，翻身下牀連拖鞋都沒穿，繞着公寓裏裏外外找了一遍，最後在更衣間，發現二叔的那隻墨藍色皮箱不見了。
她光腳站在地板上，眼神滿是驚愕的失落，二叔還是走了嘛？
不知過了多久，她挪回到客廳時，餘光掃到了那張便條，拿起一看，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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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你騙人，明明說不會走的！
凌梓歡跌坐在沙發上，拿着抱枕在懷裏狠狠揉着，那雙水濛濛的大眼睛，略過房間的每一處，似乎都殘留着二叔的身影，她癟着嘴，可委屈了。
她想，等二叔回來後，一定要他好看！
可是啊，時間如水的過了一月有餘，她還是沒等到喬牧回來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