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禮連忙拱手道:“下官不敢,王爺請直說就是。”
君長淵淡淡道:“這三名人犯,本王要帶走。”
“這……”
季禮面露遲疑,但其實心裏並不驚訝。
“王爺的意思是,將他們帶回鎮北王府嗎?”
君長淵沒有回答。
季禮連忙解釋:“下官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這三人明顯受人指使,而且不知道是否與刺客一案有關,陛下將此案交給刑部調查,下官也不敢疏忽怠慢,所以……”
要是君長淵把人帶走了,他們又恰好與刺客有關聯,刑部失去了這條線索,恐怕就難以追查下去。
案情遲遲沒有進展事小,若是天盛帝追問下來,季禮沒法交差,那事可就大了。
這個責任,刑部也承擔不起。
所以,君長淵想帶人走可以,但這事後的麻煩,他必須得幫忙解決纔行。
君長淵似笑非笑道:“季大人想到哪去了?以爲本王要殺人滅口嗎?”
季禮冷汗道:“下官不是這個意思……”
“只是借用幾天。”君長淵眼眸幽深,俊美攝人的側顏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隱隱透着一種危險的魔魅。
“本王有些事情,需要他們確認。”
什麼樣的事情?
季禮並不傻,心裏一瞬閃過猜想,卻不敢詢問。
這件事說不定牽扯到鎮北王府內的人,他知道的越多,不一定是好事。
季禮謹慎地說道:“如果只是借用幾天,自然沒問題,不過他們現在是重要嫌犯,一旦離開刑部,安全問題,還請王爺多多費心。”
萬一指使這三個人的幕後黑手,真的跟行刺王妃的刺客有關,得知他們被放出天牢,說不定會找機會殺人滅口。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季禮又道:“除此之外,若是王爺有了新的線索,還請通知下官一聲,陛下皇命在身,還請王爺見諒。”
季禮私心裏也擔憂,萬一幕後黑手真的是鎮北王府的人,出於私情或者其他原因,君長淵說不定會選擇隱瞞,知情不報……
那刑部這邊就顯得十分被動了。
所以,他乾脆把醜話說在前面,還搬出了天盛帝的旨意,以此作爲提醒。
如果換成旁人,想要將刑部的人犯帶出去,季禮是絕對不會同意的,只是礙於君長淵的身份,他連提醒都說得十分委婉。
君長淵一聽就明白他的意思,聲音冷淡平靜:“季大人儘管放心。”
“有王爺這句話,下官沒什麼不放心的。”
季禮誠惶誠恐地拱手,隨即朝衙役使了個眼色。
幾名衙役心領神會,立刻拿出鑰匙走向三名人犯,將他們從牆上放下來,又戴上鐐銬和枷鎖,將人押了過來。
凌電叫來了幾名王府侍衛,將三名人犯帶了下去,隨即拱手道:“王爺,屬下就先行告退了。”
君長淵微微點頭,將手裏蓋了玉佩印紋的紙遞給他,“拿着這個。”
他語氣微涼平靜,看着凌電,“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是,屬下明白。”
凌電伸手接過,將紙張疊起往懷裏一塞,便帶着幾名侍衛,押着三名人犯下去了。
季禮也沒多嘴,恭敬地問君長淵:“那隻送葬隊伍,還有其他人犯也在牢中,王爺可要見一見?”
“不用了。”君長淵冷淡地說着,轉身往外走。
“回停屍房,蘇蘇那邊也該結束了。”
季禮毫無異議,很快跟了上去。
回到停屍房前,周成文仍然站在門口等候,看到君長淵和季禮走過來,連忙彎腰行禮。
“王爺,季大人。”
“王妃還沒有出來嗎?”季禮看到停屍房門緊緊關着,不見雲蘇的身影。
周成文搖了搖頭:“還沒有,已經進去挺長時間了。”
房門一直關着,停屍房內又沒有窗戶,周成文也不知道雲蘇和沈空青在裏面做什麼。
按理來說,只是檢查屍體,應該早就結束了纔對。
季禮暗暗皺眉,不禁問道:“王爺,屍房陰冷不祥,王妃娘娘千金之軀,在裏面待久了只怕會傷身體,要不要叫人提醒一下?”
君長淵微微蹙眉,還沒回答。
房門忽然嘎吱一聲,從裏面打開了,一股刺鼻又惡臭的血腥味瞬間飄蕩了出來。
季禮和周成文同時一驚,怎麼會有這麼重的血腥味?
還沒等他們看清停屍房裏的情況。
一個好似丟了魂一樣的人影,搖搖晃晃地從屍房裏出來了,僵硬呆滯的姿態,把季禮和周成文都嚇了一跳。
“……沈神醫,你沒事吧?”
周成文驚愕地看着沈空青,一臉的不可思議。
只見沈空青面無人色,滿臉慘白,額頭上掛滿了冷汗,一雙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前方,彷彿靈魂出竅了一樣,整個人都恍恍惚惚,魂不守舍。
半糖言情小說 https://power-veg.com/
他搖搖晃晃地往外走着,也不看路,差點被門檻絆倒,周成文連忙伸手扶住他,心裏不可思議。
![]() |
……這是怎麼了?
明明進去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出來就成了這個樣子?
沈空青慢吞吞地轉過頭,眼神好不容易聚焦看着他,驟然臉色一變。
“嘔——!”
他劇烈地乾嘔一聲,用力推開周成文,踉蹌着撲到花壇邊,吐得稀里嘩啦。
一陣嘔吐的酸臭味飄散開來,混合着屍房裏源源不斷髮臭的血腥味,兩股味道混合在一起,薰得人直想吐。
季禮眉頭狠狠一跳,本能地捂住鼻子,又驚愕又嫌棄。
周成文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震驚地看着吐得昏天暗地的沈空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艱澀地轉過頭:“季大人,卑職身上……很臭嗎?”
爲什麼沈大夫一碰到他就吐了?他身上有這麼噁心嗎?
“應該不是你的原因。”季禮緊緊捂着鼻子,實在受不了這股味道,悄悄往後退了兩步,卻又聞到另一股夾雜着臭味的血腥氣。
這股血腥氣比沈空青身上的還要濃,直刺鼻腔,季禮聞到都忍不住反胃,驚愕地轉過頭。
雲蘇從屍房裏走出來,身上的衣裙沾着不少污血,手上全是半乾的血跡,看起來格外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