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戳破
顧君卿滿腦子問號，實在是看不懂青荷現在的表情是什麼意思。
她蹙眉，正想着追問，青荷這邊卻已經自覺回答了這個問題，只聽她說的短短一句話：“實際上過程不難，將軍只需要睡一覺就好。”
先前還這般關注解毒過程，現在卻說過程不難，且只是睡一覺，衆人着實是不懂青荷說的話的意思了。
但是在仔細一想，既然這般關注過程的話，難不成簡單的睡一覺另有玄機?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其中的玄機是不是很有可能對顧君卿不利。
衆人越想越覺得自己想的沒錯，於是便有人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接着衆人就看見青荷 的表情越發的複雜，但是沒有否認的意思，只是似是而非的回了一段：
“現在還未到將軍昏睡的時候，等那毒性慢慢開始發作的時候，將軍自然會昏睡 下去，那個時候我便要去將解藥研製出來，只不過在將軍的昏睡的過程中不能有任何的聲響，屋內也無需婢女侍衛伺候。有我一人足矣。”
青荷這話一落，自然有人提出質疑，然而那質疑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顧君卿身側的季讓的一個眼神給釘在了原地。
那眼神裏似乎含着煞氣，向來溫潤的眉眼都不由得有幾分 詭異起來，那人一驚，最後還是慫了吧唧的回到原來站着的地方。
現在沒人有問題了，那麼他們站着這裏反倒是是顯得有些多餘，更何況，顧君卿身邊還有個季讓在旁，這二人一看就是要說些什麼話啊，這越發顯得他們這羣太醫站在這裏，更加的多餘起來。
他們都是有眼力見的，不用顧君卿等人多說，一個個的自己找理由離開了這裏。
等衆太醫全部離開了這間屋子之後，顧君卿看向青荷，青荷亦是回看她，唯獨季讓一人看着顧君卿，似乎是在等她們二人眼神交流完之後，由她們主動開口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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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接下來的流程來說，顧君卿應該是先問青荷，解毒的時候自己爲什麼要昏睡，或者說是這昏睡的過程中裏面的玄機又是什麼意思。
然而對於現在的顧君卿來說，除此之外 ，還有一個比這個更爲重要的事情，她更想搞清楚的是，季讓是不是知道什麼了這件事了。
實際上，到底知不知道，顧君卿心裏有數，然而就是不願意承認，想要人親口回答她。也是，畢竟現在就差那層窗戶紙了，由誰來戳破都差不多。
但是現在季讓很明顯的，將主動權交給她們。
既然如此，她們也不想在像上次那樣迂迴，而是由顧君卿直接開口，問他道：
“季相爺這是第二次在我需要青荷的時候，恰巧將人送到我的身邊，兩次都是冒着抗旨的風險，以下犯上的干擾皇上的決定，只是爲了將青荷送到我身邊……”
說到這裏，顧君卿眼神更是直直的望着身側垂着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季讓，她輕哼一聲，嗓音愈發低沉：
“如果你當真什麼都不知情的話，就算是其他太醫聽了皇上的吩咐，想要給我把脈，你斷然不會有任何的反應，隨太醫給我看診。可是現如今，兩次都是如此，不知道的還以爲季相爺是看不起太醫院的太醫們，僅僅只是高看我家侍婢的醫術而已。如果真是這樣，當真是讓我等受之不起……”
“……可是事實是非當真如此嗎？想必都是揣着明白裝糊塗呢，仔細想想，到底還是令人厭倦的，不如我們今日打開天窗說亮話，把該說的不該說的說個明白，省得來日我們相看兩厭。”
顧君卿說到這裏，語氣微微柔和下來，似乎有心要哄着季讓，嗓音輕柔的開口道：
“爲人謀，忠君之事，說到底，我們都是爲皇上效力，到那時皇上若問起來我們二人之間的嫌隙，豈不是讓大家都不痛快?季相爺只管說便是，相信你以前未曾揭穿我，定然是有你的道理，更何況現在呢。”
這是顧君卿有史以來，對他說的話最多的一次了。
季讓在心底默默感嘆，接着擡起頭來，看向身側等着自己回覆的顧君卿。雖然表面上看不出她情緒如何，但是可以從眼底還有周身隱隱散發出來的黑氣足以看出她此刻內心的焦躁不安。
也是，如果真的有表面上所表現出來的鎮定的話，那方纔自然不會有那麼一大段的話了，而是簡單的說上幾句，接着安安靜靜的站在原地，靜靜的看着自己。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眼神閃躲，小動作更是不停。
見顧君卿這般，季讓反倒是沒有原來的緊張了，他失笑，眼底的笑意溫溫柔柔的，說的話亦是讓顧君卿忍不住在心底舒了一口氣，只聽他緩聲笑道：
“顧將軍想說什麼，想知道什麼我自然明白，本想着這輩子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讓將軍無所顧忌的施展自己的抱負，然而現在，到底是叫將軍發覺，且執意想知道答案的話，罷了，心知肚明的事情也沒有繼續瞞着的必要了，顧將軍一去邊關七八載，擊退倭寇敵人不知凡幾，巾幗不讓鬚眉，在下敬服！”
說到最後，他抱拳，衝顧君卿行了一禮，和以前的沒有任何變化，表示他即便知道顧君卿是 女子，對她的態度亦是不會有什麼變化。
顧君卿聞言，原本還冷淡的面孔不由得露出了幾分動容。
站在顧君卿身側的青荷亦是如此。
二人沒說話，都只是靜靜的看着她，心中想法都和對方的相差無幾。
接着二人對視一眼，一時之間，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應對現下局面。
窗戶紙都已經捅破了，要想回到以前簡直就是癡人說夢，異想天開。
季讓直起身子，亦是回看她們，尤其是看着顧君卿，眼神中的誠摯以及微不可查的陌生情愫在他眼底略過。顧君卿沒看懂那一眼是什麼意思，只是看着眼前人，心裏揣測着他話裏的真心是否可靠的，值不值得自己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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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仔細想想，她除了跟知曉一切的季讓綁在一塊之外，還有第二種可能嗎？將季讓除之後快嗎？這絕對是不可能的。
內心苦笑一聲，顧君卿擡眼，到底沒有多計較些什麼，只是再一次的向季讓取得幾次保證，試圖安撫住她現在慌張到不行的情緒。
藏了好久的祕密，結果卻被這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知道了，且這麼多年，一直在自己身邊看着自己如何騙着其他人，甚至是皇上，然而這人卻是沒有絲毫跟他透露自己是女兒身的祕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