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宜家跟許秀萍從窩棚裏搬了東西回村,就直接過來了這邊新家。
頭回看到完全屬於自己的屋子,儘管只有三間土坯茅草屋,到處還亂糟糟的,馮宜家也高興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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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致勃勃的跟着許秀萍夫妻一起,把所有東西擺放到合心意的位置。
廚房,臥室漸漸有了該有的模樣,只等主人拎包入住。
幾人忙忙活活大半天,把各種傢什歸好位又打掃完了衛生,外面移栽的荊棘也繞着屋子圍了一圈,形成了一個似模似樣的小院。
張靖安給請來的人發工錢,許秀萍拉着馮宜家幫她規劃院子。
“這塊宅基地不大,前面挨着村道空出來的地方不多,不過晾曬點東西還是夠的。
等回頭把你張叔曬藥的那一堆木架子竹蓆子搬過來,以後不光晾曬藥材,就是曬你一個人的糧食也儘夠了。
後面有個三分地,哪天有空我過來幫你刨了,灑上些速生的菜種子。
平時勤快點澆水,不用二十天,家裏的小菜就不愁了。
東邊的角落裏再搭個雞窩,你這裏沒有豬圈,養豬不成,養個雞鴨還是可以的。
等收了糧食回來,看能不能在村裏買幾隻雞娃子回來,好好養上幾個月,以後就不愁雞蛋吃了。
你打小挨餓受凍身體底子就”捨不得喫,那捨不得喫,我跟你說身體不好啥都是虛的。
趁年輕好好補着養着,花上點時間還能把身體調養回來。
·······。”
許秀萍從院子說到身體健康,絮叨個沒完。
馮宜家卻聽得心裏微暖,幾十年的記憶裏,各種謾罵受過不少,如此好心好意的嘮叨卻是極少聽到。
跟着人再次回張家的路上,她擡頭看着遠處的山林,打定主意在他們離開村子前,得去山裏刨點好東西回來送人。
孟盛進了城先去看了看自己買的小院。
幾天沒過來,費勁收拾好的屋子院子,又開始長草落灰。
孟盛仔細瞧了瞧,這院子沒人進來的痕跡,地下的寶貝也還好好的,放了心。
不過父母家人都在孟家村,他不可能長住這裏。
還是得找個人看着點才放心。
孟盛心裏琢磨着事,再次打掃了一遍房間,然後真去了城北的一處工地。
不過他不是去找工作,而是去找人。
這人綽號瘦猴,大名沈保家,有個大哥沈衛國,五六歲時在家門口被人抱走了。
沈母因此被打擊得精神失常,常常到處找孩子。
沈父既要養家餬口,照顧病妻幼子,還得分心尋找丟失的大兒子。
勞心勞力煎熬了幾年,在沈保家十四歲時撐不住撒手人寰了。
從此沈保家輟了學,每天爲養活自己與母親疲於奔命。
只是一個半大少年到底能力有限,又有時常犯病的母親拖累,生活得很是捉襟見肘。
最後被人引誘走上了不歸路,參與團伙搶劫,上輩子在兩年後成了孟盛的獄友。
一個身材瘦小,一個瘸了腿腳,兩個都是窮鬼,在漫長的勞改生涯中,倒是有點同病相憐的情誼。
孟盛推着自行車在工地外面晃悠了一圈,就遠遠看到了正在搬磚的沈保家。
精瘦矮小的個子,混在一羣人高馬大的壯勞力中,格外顯眼。
此時的沈保家還是個老實孩子,挑着兩筐壓彎了扁擔的磚頭,兩隻細長的腿搗騰得飛起。
努力賺着每一分血汗錢。
孟盛看了一會兒,心裏打定主意就他了。
本來到縣城時天就不早了,如今一耽擱,沒多久工地就下了工。
孟盛堵住了抹着滿頭汗,急匆匆往家裏趕的沈保家,直接道:“以後跟着我幹,每月三十塊錢,平時管收貨看貨就行,成不?”
聞言,被灰土汗水厚厚糊了一層的沈保家,睜圓了臉上唯一干淨能看的眼睛,懷疑的問:“真的?”
如今縣城工作崗位少,他又沒滿十八歲,只能到處打零工混日子。
至於做買賣他沒想過,一是沒錢,二是家裏窮得經不起任何損失。
往日裏找活都得賣慘一大通才能搶到點事幹,畢竟縣城裏大把的壯勞力都用不過來,誰願意花錢僱他一個淨是事的未成年?
所以,聽了孟盛的話,他的第一反應就是不敢置信。
“真的!
認識一下,我叫孟盛,我知道你叫沈保家,也聽說了你家裏的一些情況。
特地過來找你的!”
孟盛說着話,也不嫌棄人滿身的泥土,直接摟着人的肩,帶着他往自己城牆根下的小院去。
完全不擔心人家會不願意。
畢竟如今建築工地上搬磚,累死累活一天下來也就一塊來錢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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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保家覺得這人應該是可憐他纔想着給他這份工作,確實沒有不願意,點頭如搗蒜的應下來。
如此,孟盛有了他的第一個員工。
路上還跟人洗腦兼打預防針:“不瞞你說,我是農村人,家裏大哥娶媳婦小弟要念書,家裏也窮的叮噹響。
二十多歲了都沒姑娘願意跟我想看。
沒辦法只能出來闖,好在運氣好,山裏山外的倒騰了兩回,才賺了點錢買了個死了人的破爛小院子作爲落腳點。”
說到這,孟盛還停住了腳步盯着人問:“我那院子前任主人死了好幾年了,兩個年輕小夫妻一個是在外面淹死的,一個是受了打擊病死的,大家都嫌晦氣。
你介不介意······?”
話沒說完,在縣裏土生土長的沈保家就知道了地方,打斷道:“那地方我曉得,一直荒着,沒想到你買去了。
我不介意,好些人還說我們家晦氣呢!
你放心,我保證好好看院子。”
窮到一定程度的人,只要給錢,別說住死了人的宅子,就是去睡城外的墳地,他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