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洗澡水驅散了身上的寒意,我裹着浴巾走出來,卻見牀上擺放着一套男士睡衣。
我不禁怔住,這睡衣看着有幾分眼熟,好像是當初還沒離婚那會兒,我買給厲雲州的。
那時候的我還充滿了對婚姻的嚮往,整日想着怎麼做個賢妻良母,照顧好厲雲州的飲食起居。
現在想來,天真的有些可笑。
我拿起那套睡衣看了一眼,眉眼間染上疑惑,該不會讓我穿這個出去吧?
這鬆鬆垮垮的,屬實有些不得體了。
這時,傭人走進來,禮貌地對我講道:“阮小姐,您的衣服我已經拿去洗了,等烘乾了之後就可以穿了。這裏沒有女人來住過,所以並未準備女裝,現在只能委屈您穿厲總的衣服將就一下了。”
我皺眉,姜瑾之前不是住在這裏嗎?難道高盼聽來的也只是謠言?
我沒有多問,既然我的衣服已經被拿去洗了,我總不能裹着浴巾去樓下見厲雲州吧?終究也只有換上了他的那套睡衣。
穿着鬆垮垮的睡衣下樓,只見厲雲州依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唯一不同的事,他顯然也洗過了澡,換上了一套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純黑色的真絲睡衣,正沏着熱茶。
看我走下來,他的眸光閃爍了一下,但很快便垂下了眼眸,似在掩飾什麼一般。
他淡淡說道:“到底是江水裏泡了一陣,過來喝杯熱茶吧,去去寒。”
看他將一杯熱茶推到茶几的另一邊,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說到底,今日是厲雲州救了我,我心裏是存着感激的。
我坐在他對面,喝了一口熱茶,從喉嚨暖到胃裏,這茶裏面放了很多東西,像羅漢果、金銀花、甘草之類的,喝起來甜絲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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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喜歡,厲雲州又給我續了一點,剛纔還冷沉的臉色此時已經緩和了許多。
他似無意間提起道:“你剛纔說,你小時候游泳就很厲害,還救過人?”
我點了點頭,不禁回想起當年的事。
“恰巧路過看到一個人小男孩在水裏撲騰,我水性好,就跳下去救他,誰知那傢伙慌了神似的,一直死死摟着我的脖子,差點連我都折在水裏。”
提起那個我救下的小男孩,我的語氣滿是無奈,“不過幸好我游泳厲害,否則當時水裏就是兩具溺水的屍體了。”
厲雲州的眉頭緊擰着,他複雜地眸光看向我,似乎求證什麼一般,再次追問道:“那後來呢?上岸之後那個小男孩可有感謝你?”
我搖了搖頭,帶着笑意地吐槽道:“那個傢伙真是菜得很,想必也是受了驚嚇,一上岸就暈過去了。不過我看到他的家人一直在附近找他,就離開了。”
“你還記得那個小男孩穿的是什麼衣服嗎?”聽到我的話,厲雲州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激動,但很快被他儘量壓制了下去。
我努力的回憶了一下,“好像是一件白色的襯衫,襯衫上還打着領結。”
提起那個小男孩的樣子,我忍不住輕笑,“打扮得到像個精神的小王子,結果落水後狼狽的很。”
厲雲州的眸子亮了一下,突然起身向我走過來,複雜的眼神讓我心裏莫名的不安。
“你……你怎麼了?”我下意識的向後靠了靠,他炙熱的注視讓我有一些不自然。
厲雲州傾身向我靠近,雙手撐在在我所坐的那個沙發的扶手上。
他的視線寸步不移的盯着我,低聲問道:“這件事爲什麼以前從來沒有聽你提過?”
我不解的皺眉,不以爲意地說道:“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若不是今日落水想起來,誰好端端的會提這個?”
“那如果我說,你救下的那個男孩其實是我呢?”
突如其來的反問,讓我頓時愣住。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他,眨眨眼,一時間很難接受這個消息。
會這麼巧嗎?
他緊盯着我錯愕的雙眸,同我確認道:“你救人的那天,是不是扎着兩個麻花辮?”
我心裏咯噔一下,有些驚訝,但還是如實點了點頭。
厲雲州的嘴角突然扯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他口中喃喃:“是你,居然是你。”
“當時我溺水慌亂,並沒有看清楚救我的那個小女孩的模樣就暈了過去。當我醒來時候,第一眼見到的是在我身邊姜瑜,她渾身也是溼漉漉的,而且那日她恰好也扎着麻花辮,我一直誤以爲救我的人是她……”
“原來是你。”厲雲州又重複了一遍,“真好,是你。”
我沒想到當初救下的那個小男孩會是厲雲州,突然之間,我竟搖身一變成了厲雲州的救命恩人?
而厲雲州那複雜的表情,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眼看着他向我靠近,我的心跳砰砰跳的很快,我幾乎是下意識地推開他。
厲雲州毫無準備地被我推搡開,跌坐在一旁地沙發上,複雜的眸光凝視着我,讓我莫名的開始心虛。
我強作鎮定,沒有去與他對視。
“既然小時候我救過你一命,那這次你救了我一命,咱們之間就算是扯平了。”
“扯平?”厲雲州輕哧了一聲,別有意味地說道:“阮詩,咱們兩個之間,永遠扯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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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皺眉看向他,不能理解他話裏的意思。
他深諳的眸子讓人很那猜透他此刻的心思。
怎麼?他仍是覺得我虧欠他什麼嗎?可明明從頭至尾,在我們這場婚姻中,受傷害的人都是我啊?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裏即將問出口的委屈,並不想與他爭辯糾纏。
穩下心神,我的眼裏也恢復了淡漠,“是啊,扯不平的。你們厲家的手段,我今日也算見識過了。”
我定定地看向厲雲州的雙眼,語氣裏帶着惱意也帶着幾分警告:“厲雲州,我們雖然離婚了,但你畢竟是希希的爸爸,我從來就沒想過要跟你成爲敵人。但這次厲老爺子未免做的過分了,我希望他所做的這一切中,你真的一絲一毫都沒有參與,否則,恐怕你我之間,只會成爲針鋒相對的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