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忽然從水中傳來聲響。
讓原本充滿詩意的雪夜,陡然變得有些陰森。
秦瑤光按住怦怦亂跳的心口,悄悄往後退了幾步,遠離湖岸,摸了摸髮髻。
然而,大半夜裏逛園子,又不準備見客,她只是隨意用一根玉簪挽起一頭長髮,別無它物。
想了想,她乾脆躲到一棵粗壯的樹幹後面,藏起身形,往聲響處望去。
躲好之後,秦瑤光的心才慢慢安定下來,凝神傾聽從湖裏傳來的動靜。
嘩啦——
嘩啦——
越聽越耳熟,就好像,有人在湖裏游泳。
不是,大冬天的,游泳?
而且是在她的長公主府?
應該不是下人,那麼,是侍衛?
正想着,秦瑤光眼前的景物慢慢清晰起來。
原來,是夜空中厚厚的雲層散開來,露出後面一輪如銀盤般的明月來。
雪夜月色,難得一見的奇景。
細碎的雪花好似最頑皮的小精靈,在人世間隨風起舞,輕輕落到湖面上,了無蹤跡。
湖水上,一道水箭蕩起層層漣漪,最前面的水波里,兩隻緊實有力的手臂輪流拍擊着水面。
隨着他的動作,緊繃的肌肉線條在水中若隱若現。
一時間,秦瑤光忘了自己該怎麼反應,整個人彷彿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立當場。
她還沒來得及閉眼,就聽見“嘩啦”一聲水響,那人從水中鑽出,整個人站在月色清輝下。
淺淡的月色給他整個人籠上一層朦朦光華,雪花在他身遭無聲飛舞。
落在他輪廓硬朗的眉骨、高挺的鼻樑,以及一頭正不斷往下淌着湖水的黑色長髮上。
這張俊美剛毅的臉,比平日更冷冽三分的氣質,不是燕長青,還有誰?
黑髮溼漉漉的貼在他的頭皮上,沒有額外多餘的裝飾,尤其顯出他極其優越的骨相來。
剝去大將軍的威嚴、郡王的高貴,眼前這個人,如同出鞘的利劍一般,鋒銳無匹。
他彎腰,從地上放着的一堆衣物中撿起來一條巾子,胡亂抹去身上的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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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用一根木簪,將長及腰臀處的黑髮簡單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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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他的動作,肩背處因爲用力而微微弓起,隨即又舒展開來。一層緊實的肌肉覆在上面,極其賞心悅目。
再往下,是他精瘦有力的腰。
排列整齊的八塊腹肌泛着水光,兩道狹長的人魚線往下延伸着。
被寒冷的空氣刺激着,他整個身體的肌肉都保持着緊繃的狀態。
青色的血管在皮膚下微微隆起,靜默無聲的,好似纏繞在他這具身軀上的青色藤蔓。
月光下,一具宛如古希臘雕像般的完美男性軀體,活生生的、釋放着男人獨有荷爾蒙的身體,帶來視覺上的巨大沖擊。
活色生香。
令秦瑤光一陣心神恍惚,連呼吸都忘記。
誠然,她並不是沒有見過人光着身子。
她可是正兒八經的美術生!人體藝術是必修課。
她也從來不認爲,那是一件多麼羞恥難以啓齒的事。
人類要繁衍,沒有一個身體器官是多餘的。
是這份原始的衝動快感,驅使着男人女人去尋找另一半結合,誕生新的生命。
她也並不排斥。
之所以一直沒有和人發生過親密關係,是她渡過懵懂無知的青春期後,對兩性關係要求很高。
她要求的是——靈肉合一。
關於這一點,她還被小姐妹們善意嘲笑過。
“拜託,大清早亡了,不用這麼保守啦。”
“有顏有body就行,要求那麼高做什麼,今朝有酒今朝醉嘛!”
“覺得喜歡就談,不喜歡了就分開,你想這麼多做什麼?”
“你試試嘛,試試就知道了,要不然多虧。”
“現在這個社會,你要找一個你愛的他也愛你的,還要從身體到靈魂都契合的人,怎麼可能嘛?”
秦瑤光知道她們說得有道理,也知道她想要的感情,或許根本就不存在。
但她從來就沒有放低過要求。
對親密關係感到排斥和恐懼的她,寧缺毋濫。
她知道她要的很難,早就做好單身老去的準備。
好在,現代社會能包容不同的觀點,文明程度也發達到讓女人不必依靠男人而活。
她那麼努力拼搏,正是爲了在能掙錢的時候掙到將來能養老的錢。
沒想到,竟然會穿越到一本她剛剛看完的書裏。
美男在前,秦瑤光卻思緒翻飛,竟然想起這麼多亂七八糟曾經的事。
她明白,是燕長青的身體,給她帶來的衝擊實在太大。
從此刻起,她沒辦法再將他當做一個想畫的素材、或者是行走的人體模特。
他舉手投足間,都是她再難忽視的性張力。
彷彿,打開了她身上某種未知的感官,讓她無法再保持之前面對他時的平靜淡然。
更是和她在游泳池和沙灘上看見健美軀體時的讚美之情,毫不相關。
靈肉合一,“靈”怎麼樣她尚且不清楚,“肉”這一點毋庸置疑。
分明置身於嚴寒雪夜,她渾身的血液卻不聽使喚的奔涌起來,熱得讓她有了燥意。
她艱難的呼吸了一口,無意識地咬着下脣。
正在此時!
人影一晃,她頎長的脖頸陷入一隻冰涼的大掌中,牢牢把控着她的命門。
已穿戴完畢的燕長青,出現在她身後。
家宴結束後,他苦惱於來自她的深深吸引,痛恨體內甦醒的、宛如野獸般的原始衝動。
他只能集中精力處理公務,但只要一空閒下來,思緒就如野馬奔騰,難以遏制。
所以,他纔會在大半夜裏,出現在湖水中游泳。
他想要藉助冰涼刺骨的湖水,來遏制體內那頭逐漸失控的野獸。
出水之時,他心神不定,並未察覺有人。
但武者的本能還在,讓他感受到了來自樹後的窺探視線。
這個時辰的長公主府,會是什麼人?
如果是潛伏在府裏的探子,如此膽大妄爲,難道在暗中有了什麼謀劃,威脅着夫人的安危?
嗅到危險的氣息,他不動聲色,要揪出背後那個人。
恰好此時,月色再度被雲層遮蓋。
他只能從掌下細膩的觸感和身形來判斷,對方是個女人。
燕長青並未掉以輕心。
直到,鼻端嗅聞到熟悉的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