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顧明淵如同將她徹底看透的視線和這似乎已然知曉了什麼的質問,沈藝彤的心止不住的開始打鼓,不知該要如何應答纔好。
她很清楚,上次在宮中問他與太后的關係的時候就已經讓他有所懷疑了,只是這麼久了也沒再露出什麼破綻,他也未提及什麼,這事也就這樣過了。
如今,這一時最快是又惹了大禍,這懷疑更加一分,她很難猜測顧明淵此刻心裏到底知曉多少了,畢竟顧明淵心思極深,而且是極爲耐得住性子的人,很有可能一直有觀察什麼,只是沒說出口來罷了。
要不就索性和盤托出,不管如何,他們這一輩子都是夫妻了,又是一條船上的人,哪怕這事駭人聽聞,以他的性子應該也不會太把她當妖魔鬼怪吧。
“我……”
砰!
砰砰!
沈藝彤好不容易下了決定,鼓起勇氣想要乾脆就不隱瞞的時候,這話都還沒說出口來第二個字,頭頂後方就傳來了幾聲巨響。
轉過頭去,天空之上是炸開了幾朵煙花,絢麗的顏色頓時點亮了夜空。
“放煙花了!要舞獅了!”
“舞獅了!舞獅了!娘,我要去看舞獅。”
街道上的人歡喜着紛紛往後街走,看着那轉瞬即逝的煙花,彷彿一桶冰涼的井水從頭頂潑下來,頓時讓她清醒了過來。
她衝動之下想得太過簡單了。
這是在古代,哪怕顧明淵很多時候都不像一個古代人,但他確確實實是一個地道的古代人,在科學不發達的時期,很多他們無法解釋的事都會以妖魔化來概括,而這穿越就等同於借屍還魂了,顧明淵縱使再冷靜也不會那麼輕而易舉的就接受。
而且,說實話,她對於他到現在都還不是很瞭解,他這個人很深,很有可能面上不說什麼,可心裏只怕到底會有一個疙瘩。
他是喜歡她,可到底有多少說不清楚,而這喜歡,很多時候就和煙花一樣,綻開是一瞬間,消失也不過是一瞬間,恐懼,未知,懷疑都能夠打碎。
顧明淵前行的路容不得半點差池,而如果這件事讓他心裏有所不安,那她就會是那個他認爲的,可能的差池,若她是顧明淵的話,很有可能會除掉這個可能。
“舞獅了,王爺,走吧。”趁着顧明淵看着眼花晃神的時候,沈藝彤順勢就溜了出去,轉身就跟着人羣往後街走。
轉過身的同時,她臉上的笑意就沉了下去。
不管是爲了她的性命也好,還是爲了她和顧明淵的關係也好,甚至……爲了保住他對她的心也好,她都要把這件事隱瞞下來,只要她不說,任由顧明淵懷疑也查不到一個結果,不說開,一切都能繼續下去。
看着逃跑的沈藝彤,顧明淵的眸色越發的深,也更覺得有幾分不安。
原本過去以爲沈藝彤是一個寶藏,有太多太多讓他驚喜的東西,可隨着慢慢的挖掘才發現,她身上有的不僅僅是驚喜還有未知的祕密。
她真正的臉?
她究竟是誰?
問題纏繞在顧明淵的心裏,越來越無法忽視,可看着她那漸漸消失在人羣裏的身影,卻又不敢去逼問,第一次,他感到打從心底的害怕。
怕問出來的答案是他難以接受的,更怕這個問出來的答案會導致什麼,甚至害怕當這個答案出來的時候他必須要做出什麼決定。
對於沈藝彤,他現在有太多太多的不忍。
可這件事到底浮在心頭,越發的強烈,放任不管真的可行?
沒有一個答案,顧明淵也不知此事該要如何是好,只能先邁步跟上前去。
后街相比起主街要空曠許多,店鋪也不多,所以容納也就更多。
正前方的空地上搭了高高的竹架子,密密麻麻掛着最爲簡單也最爲喜慶的紅燈籠,將整個巨大的空地都籠罩在一片喜氣洋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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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是裏三層外三層的圍滿了百姓,裏面的舞獅已經在一聲鑼響之後開始舞動起來,沈藝彤來得算快的,再加上袁亮等人早已經給佔了好位置,一走來便就第一排,享受着vip觀衆席的待遇。
這還是沈藝彤來到這古代之後第一次看舞獅,相比起前世看的有所不同,這獅子是渾身發紅的。
袁亮說的鴻運獅,商賈用的,因爲做生意的大多都圖鴻運昌盛,也就比一般老百姓更加迷信幾分,所以,這鴻運獅不僅僅是要和平日裏的舞獅一樣靈活竄動,還得要爬到這竹架子上去遊走一番,寓意鴻運當頭。
獅子舞得熱鬧,周圍的人也個個都看得歡喜,可看了一會之後沈藝彤這注意力就無法放在這眼前的盛況上了,因爲顧明淵一直都沒有走來。
轉過頭去望才瞧見,他站在後方,雙眸正看着她,頓時慌張的連忙轉過頭去,捂着心口心頭鬱悶。
這事看來顧明淵是在意得很,這咬緊牙關只怕也不是容易的事。
而顧明淵看着沈藝彤這連看他一眼都慌張的模樣,心裏的擔憂更深,越發的覺得她藏着的那件事對於他們之間必然是不利的,若是如此,他是否要追問下去?
正是兩人各有心思的時候,那舞動的獅子突然走到了沈藝彤的前面來,袁亮立即開口解釋道:“王妃,獅子要上架子了,得要您去幫他們頭上點個紅。”
點紅?
沈藝彤轉眼一瞧纔看到,空地的中央剩下的三頭獅子已經站成一派了,一個姑娘端着的托盤上放着硃砂墨和毛筆。
明白得要自己點了紅才能讓獅子上架,沈藝彤順着那來引路的獅子往裏面走,拿起毛筆沾了硃砂墨以此在每個獅子的額頭上點下一個紅點。
這一點上了紅點的獅子就好像忙不迭的要去搶什麼一樣,爭先恐後的從四個方位順着樓梯就竄了上去,沈藝彤這才放下筆,這四頭獅子就已經上了架子了。
正準備轉身往外走,突然耳邊傳來了一陣細微的聲音,彷彿什麼東西斷裂了一樣。
咔!咔!咔!
啪!啪!
還不等沈藝彤細細去聽,隨即就很快的從四面八方傳來了清晰的破裂聲和繩子被崩開的聲音,擡起頭只見頭頂上掛滿了燈籠的架子整個塌了下來。
隨着驚叫聲的響起這承受了八個人體重的架子是飛快的砸下來,沈藝彤反應一下子都來不及,更別說跑了。
眼見着那原本高高在上的燈籠飛快的向自己襲來,沈藝彤的瞳孔飛快的縮緊,大腦急速之下只能本能的擡起手來立馬將自己的頭給護住。
當她抱緊自己頭的一瞬間,一隻大手突然將她攬進了懷裏,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將她整個打橫抱了起來,迅速的撲倒下去。
飛快的睜開眼睛這纔看到,眼前的人是顧明淵,他整個身子拱起,將她護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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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着架子已經臨近了,沈藝彤連喊的機會都來不及,心裏最先反應的是擔心和害怕,不是害怕自己如何,而是害怕他手上,不顧什麼的伸手就在他的後腦勺合起撐住,護着他的頭。
面對沈藝彤的這個舉動,顧明淵怕他受傷,想要推開,可一切已經來不及了,整個架子整個砸了下來,一根根如小腿大小的竹子砸在身上,哪怕是顧明淵都被砸得撐不住的往下撲,而腳卻死死撐着不讓自己壓到身下的沈藝彤。
而沈藝彤也是同樣,一根竹子正好砸在她的手上,清楚的都能夠聽到斷開的聲音,十指連心的劇痛讓她忍不住的眼裏飈出淚來,可還是死死撐着。
兩人就這樣互相爲對方死撐着,一個疼得流淚,一個疼得額頭都忍不住的冒出汗來,可對視之下皆是對對方的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