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值趕集,朱雀街人來人往,城口還有很多趕集的百姓。
江宜夕讓人支了兩張桌子,用綾布寫上義診兩字,讓兩個下人在大街上吆喝,“醫館義診,有元都大聖手,專治疑難雜症女醫爲你診脈,有病沒病不要錯過,脈一脈,診一診,咱們圖的就是一個安心。”
“……!”楊銘剛坐下,耳邊就傳來下人大聲吆喝,他氣得差點跳起來,“你這是幹什麼!”
江宜夕笑眯眯地說,“機會難得,順便爲醫館做個宣傳,將來大家都知道城外有個醫館,這不是挺好的嗎?”
楊銘氣得一口老血梗在心口。
他被這個女子戲耍了!
崔謹雯看到一幕,更是有些一言難盡,江窈窈對醫館還真是上心。
“先說好,若是你敗了該如何?”楊銘斜睨着江宜夕問道。
“若是我輸了,自然是對楊大夫甘拜下風,日後這醫館由你說了算。”江宜夕說,“若是我勝了,楊大夫便在這裏當着所有人的面跟我道歉,承認女子的才能並不輸給男子。”
真是不自量力!
楊銘冷哼一聲,“好,一言爲定。”
“楊大夫……”崔謹雯問他焦急,他是不是小看江窈窈了,萬一等下輸了怎麼辦?
她是希望楊銘能贏的,這樣就能打壓一下江窈窈的風頭,免得她真以爲自己無人能敵了。
“崔姑娘放心吧,你且看着。”楊銘高高在上地說。
“那是楊聖手,他居然也義診,天啊,平日要請他出診都不容易,走走,去把娘帶過來,正好趕上了。”
“我去跟我哥說,我爹的腿就只有楊聖手能治好。”
“別擋着我,我要找楊聖手看病。”
“嘖,女醫有什麼用,怎麼能跟楊聖手相比。”
“女醫就是打個下手……”
“不在家裏相夫教子,拋頭露面真是不要臉。”
“……”
聽着嘀嘀咕咕的議論聲,崔謹雯幾人面上發熱,心中暗暗埋怨江窈窈,沒事義診什麼嘛,搞得現在被人指指點點。
楊銘的桌子前面排着長長的隊伍,江宜夕這邊門可羅雀,沒人願意搭理她。
“他們若是知道姑娘您是無顏神醫,肯定會後悔死了。”谷冬看到這一幕,生氣地哼了兩聲。
“不要急,時間還早,再等一等。”江宜夕笑着安撫她。
谷冬見楊銘投過來輕蔑不屑的眼神,她就更氣了。
“姑娘,我去給您倒一杯茶。”谷冬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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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個婦人扭扭捏捏地走過來,遮掩的臉龐對江宜夕問,“你是女醫嗎?那……能不能替我看個病?”
江宜夕含笑說,“你請坐,有哪裏不舒服的?”
婦人才剛坐下,江宜夕便聞到一股腥臭味傳來。
“我……我……”婦人支支吾吾,眼睛打量周圍,生怕被別人聽到她的聲音。
江宜夕耐心地看着她,並沒有催促她。
婦人深吸一口氣,終於小聲說道,“我身上不舒服,總是癢得難受,還會有魚腥一樣的臭味。”
“你跟我來。”江宜夕說,帶着婦人一起去馬車。
她拿出羊腸做成的手套,還戴上口罩,這口罩還是爹爹送給她的,讓她看診的時候一定要戴上,“你把褲子脫了,我檢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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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一驚,“你,你要檢查?不,不行,髒。”
“我是大夫。”江宜夕說,“沒有任何髒不髒的。”
“我相公都嫌棄我……說我是爛貨臭貨,是不是因爲我來月事時進過寺廟,所以……所以佛祖懲罰我?”婦人紅着眼眶說道。
江宜夕皺眉說,“不是,你只是生病了,我檢查一下,再配合用藥就能好的。”
婦人終於脫下褲子讓江宜夕檢查。
“你生過幾個孩子?”江宜夕皺眉問。
“有……有七八個吧,活下來就只有三個。”婦人小聲說。
江宜夕嘆了口氣,這世間對女子苛刻又殘忍,既要女子爲男人生兒育女,身上若是有不爽利的,男人還要嫌棄她們。
“不是太大的問題,我給你開一些藥,晚上回去煎了服下,一天早晚喝一碗,另有一些讓你清洗的藥草,煮一鍋放在盆子裏,薰一刻鐘再清洗,連續五天,症狀能減輕,這些天不要喫燥熱上火的東西。”江宜夕說道。
“就……就這麼簡單?”婦人驚住了。
“是,這是很多婦人都會有的小毛病。”江宜夕說道,“平日注意清洗,就算不洗澡沐浴,這個地方也要清洗一下。”
婦人張了張口,柴火要銀子買的,她捨不得給自己燒水洗澡,沒想到居然會有這樣的後果。
那邊楊銘已經看了十數個病人,他看到江宜夕和婦人從馬車出來,呵呵一聲,“江姑娘坐了這麼久,終於有病人願意給你看診了。”
“楊大夫不給他們藥材?”江宜夕見那些病人拿着藥方,在楊銘的隨侍指引下,去楊家的藥館開藥了。
“我願意在這裏義診,已經是十分難得,難道還要免費給藥材!”楊銘叫道。
江宜夕點了點頭,“沒有,楊大夫隨意。”
谷南湊過來低聲說道,“姑娘,那楊大夫開的那些藥,都不便宜啊。”
“楊大夫,你快幫我阿爹看一看腿,用了很多藥,治了兩個月都沒治好,我們上個月就去找您,一直沒排上。”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輕男子攙扶着他父親過來,擼起他父親的小腿褲,一條腫脹糜爛,還都是膿液的小腿出現在視線中。
楊銘下意識地捂着鼻子避開,“不是開了藥讓你們擦嗎?”
“可是,擦了都沒用,楊大夫,您再給看看啊。”年輕男子叫道。
這條腿看着就想吐!楊銘並不想醫治。
“嘶,王伯,我記得你以前的腿沒這麼嚴重啊,就一點點而已,怎麼越來越嚴重了。”
王伯看起來精神不怎麼好,只是苦笑說道,“一直沒治好。”
楊銘說,“我再重新開藥,你快走吧。”
“他的腿用藥已經很難治好,需要把這些死肉都割下來。”江宜夕皺眉說,“而且,他在高熱,如果不將高熱降下來,他活不過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