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class=“tt-title“>第二百九十一章 比蒼梧山上的清泉,更沁人心脾
姜夫人擺手讓下人去換茶,正好桑九黎帶着薑蓉月過來了。
薑蓉月從邁進花廳開始,便一直低着頭,任憑顧凌風眼睛都快望穿了,也沒打算擡起頭來。
姜夫人看了眼自己的女兒,剛才遠遠走來,瞧着精神了不少。
怎麼這會兒,又不對勁了?
她看了眼神色緊張的顧凌風,又重新掃了眼自己的女兒,似乎明白了。
二人上前見禮。
姜夫人笑嗔了句:“九黎若是不去尋你,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出院子了?”
“怎會,女兒本就要過來的。”薑蓉月偷偷朝母親皺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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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夫人目光不由地移向了一旁的顧凌風。
須臾。
她起身,“你們年輕人喜歡自在,我就不留了,我吩咐後廚備了午膳,二位便在府中多留一會兒吧。”
顧凌風聽見能多留一會兒,自然很樂意:“多謝姜夫人。”
桑九黎:“……”應的倒是快。
姜夫人一走,桑九黎也藉口喝多了茶,讓花廳內伺候的婢女帶她去更衣。
青茵看了眼桑九黎手邊碰都沒碰一下的茶,心嘆:姑娘往日看着總與二公子鬥嘴,心裏還是念着他的。
見姑娘已經起身,青茵突然靈機一動,拉上蘭香:“我也有點急,主子更衣之處,我等不便去,你帶我去別處。”
“啊?”蘭香想說,主子更衣,你不跟去伺候的麼?
青茵沒給她多餘的時間反應,拉着人就往外頭去了。
這下,花廳內,便只剩薑蓉月和顧凌風。
薑蓉月頭埋得更低了。
直到看見跟前出現了一雙墨青色錦靴。
她抿了抿脣,佯裝自然地擡起頭,“怎麼了?”
卻見顧凌風眉頭深鎖:“為何不願見我?”
他的聲音刻意放輕,似乎怕嚇着她。
“我……”薑蓉月本就有些緊張,這會兒兩手指尖都扣緊了,眼神閃躲,“我沒有……”
他喚:“蓉月。”
“嗯?”薑蓉月目光落到他的臉上。
可顧凌風一直盯着她,對視不過一息,薑蓉月又垂下了腦袋。
顧凌風道:“你瘦了。”
方才一見面,他便注意到了。
“啊?”薑蓉月攥着帕子的手一頓。
瘦了?
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眉心緩緩攏起。
九黎曾說過她臉圓圓的很是嬌俏可愛。
他說自己瘦了,是不是……就不好看了?
顧凌風看見她愣愣的模樣,心裏便像是有根羽毛輕輕劃過般,癢癢的。
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動,真想戳一戳她那軟糯糯的臉。
想起她還傷着,終是忍住了,他問:“傷還疼麼?”
“啊?”薑蓉月還在擔心自己不好看,一下沒反應過來。
顧凌風忍不住笑了。
他微微俯身,與她平視:“在想什麼?”
往日恣意的顧凌風,忽然露出溫柔的一面,倒叫薑蓉月一時適應不來。
她遲鈍地眨了眨眼:“沒什麼。”
顧凌風笑容更深了:“問你傷還疼不疼?”
薑蓉月擺頭,搖起了撥浪鼓:“不,不疼了。”
顧凌風伸手,想摸她的腦袋。
薑蓉月下意識的往後躲了些。
顧凌風手探了個空,僵持在兩人面前。
薑蓉月目光在顧凌風的臉和手來回掃了兩眼,眼珠子轉了轉,腦袋稍稍往回湊近了些。
指尖輕觸到髮絲,微微一顫,顫進了心裏。
他將掌心貼了上去,輕揉了揉,溫聲道:“往後,我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往後?
掌心下那腦袋微擡。
四目相對。
顧凌風難得認真,模樣瞧着比平日還要俊朗不少。
薑蓉月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看得太出神,沒留意顧凌風從哪拿出了一個錦盒,遞到她面前:“給你。”
“這是……?”她伸手接過,打開一看,是一支雕刻着雪狐戲珠的白玉簪。
薑蓉月眼睛頓時亮了。
“喜歡麼?”
顧凌風第一眼見到這支簪子,便猜到她會喜歡,想也沒想便買了下來。
只是一直沒想好,要怎麼送給她。
髮簪是女子貼身之物,不像送那雪狐用的物件,怕她輕易不會收。
但經歷過上次遇險之後,顧凌風不想再猶豫了。
他想要一直待在她身邊,保護她,看她像現在這般甜甜地笑。
蓉月的笑容很純淨,比蒼梧山上的清泉,更沁人心脾。
“好漂亮的簪子!”素白的指尖捻轉着手上的白狐玉簪,愛不釋手。
薑蓉月眼睛都快粘到那簪子上。
還沒看夠,指間一空,簪子落到了顧凌風手裏。
薑蓉月笑容一頓,不是送給她的麼?
怎麼還奪了回去!
她皺了眉,剛想開口,便見顧凌風傾身,將簪子探向她的發間。
面前的人離自己很近,近到她都能聞到對方身上的味道。
不似薰香,卻很好聞。
像烈陽照射的竹林裏吹過的一陣風,淡淡的,帶着一股清甜,是讓人安心的味道。
就想那日接住她,那有力臂膀。
顧凌風不懂簪發,仔細地擺弄了一陣,才將髮簪佩戴好。
退開後,見薑蓉月抿着脣。
顧凌風似乎意識到自己此舉,有些冒犯。
正想着要如何解釋,他並非孟浪之人。
薑蓉月突然問:“你這幾日,是尋這簪子去了?”
自然不是。
顧凌風眉心蹙了蹙。
怕嚇着她,不知該如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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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蓉月面上的笑容漸漸消散,看得出來,她不高興了。
如果不是,那他為何這麼久沒來看她。
“我……”顧凌風心裏一緊,便脫口而出,“我,去殺了酒肆晚娘。”
果然,見薑蓉月眼睫顫了顫,整個人似乎都緊繃了起來。
“蓉月……”顧凌風蹲到她面前,輕喚了一聲。
可薑蓉月似沒聽見,只盯着他不說話。
顧凌風眼底的光倏的黯淡,“別怕……我並非弒殺之人。”
他伸手握住了薑蓉月的雙臂,掌心微微收緊。
見薑蓉月還是沒反應,他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般難受。
怪自己太過沖動,這樣血腥的事,便不該告訴她。
可是顧凌風本性灑脫,晚娘之死蓉月遲早是會知道。
與其讓她從別處聽說,不如自己親口告訴她。
“我不怕。”薑蓉月一句話,堵在顧凌風心口的東西瞬間散了。
一開始,她確實是被這消息驚到。
但她沉默,並非是害怕顧凌風。
而是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