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月嘆了口氣,下牀洗了把臉,這才略緩和了幾分情緒,但做了這樣一個糟糕至極的夢已讓她睡意全無,想着睡不着,她索性推門而出,打算在這院子裏頭透透氣。
可她的腳剛邁出一步,月影風靈兩人幾乎是一瞬間就攔在了她的身前,生怕她要逃走。
看着眼前兩人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姜虞月着實有些無奈,嘆了口氣,“你們這是做什麼?”
“姜姑娘,您還是不要難為我們了。”
月影有些苦大仇深的看着她,先前他因為姜虞月的事情可是喫足了苦頭,如今是緊繃着神經絲毫不敢再有半點的差錯,這會瞧着她出來了,實在是擔心她又要走。
“主子有令讓奴才們守着您,這會天色已晚,您還是回屋裏去休息吧,若是您又亂來一氣,主子怕是又要生氣了。”
而風靈聽得這話則是又趕忙道,“就是呀!莫非姜姑娘一點都不心疼主子嗎?他本就身負重傷,先前知曉您要和他人成婚的消息更是氣得吐了好大一口血呢!”
“現在又如此奔波一番,方才小侯爺過來看主子的傷勢,都說需得好好靜養不得動氣,若是您這又一走,主子的病還能好起來嗎?”
吐血?
月影聽得這話也是一驚,他倒是不知曉還發生了這種事情,下意識的就想要問上一問,而風靈則是偷偷的在他背上猛掐了一把,這才讓他反應過來。
“就是啊……”
月影心領神會,同樣是做出一副極為擔心的模樣嘆了口氣,“您即便是為了主子的身體着想,也還是先待在此處吧,就算您是真的要走,等他的身子好上一些了再走也不遲。”
這話則是讓姜虞月眉頭一皺,方才就聽那個蔣大夫說他又遭到了刺殺,可是沒想到竟然嚴重到了如此程度,且他居然還被自己的事情氣得吐血?
一想到這事姜虞月便是格外不安,若是宋驚瀾真因自己有了什麼好歹,那她可就真成千古罪人了。
“我沒打算走。”
姜虞月神色一凜,“你們讓開,我過去看看他。”
一聽得這話,風靈月影兩人皆是心下一喜,趕忙讓開道路,目送着姜虞月匆匆走向了宋驚瀾所在的院子。
“嘖嘖嘖。”
風靈眉頭一挑,“怎麼說?這關鍵時刻還是要我出手才行!這下主子和這姜姑娘不就有了單獨相處的機會了?”
月影瞧他這模樣倒是頗有怨念,“你既如此能說會道,下次和姜姑娘有關的差事便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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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讓風靈臉上的笑意頓時一僵,這種活他可不願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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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宋驚瀾因為惦記着姜虞月的事情睡得也並不沉,方才他們這邊的對話早已被他聽得個清清楚楚,姜虞月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倒也極為配合的猛的咳嗽了兩聲,果然這聲音一出,那腳步聲變得越發的急促了些。
姜虞月擰着眉頭推門而入,看到牀榻上的宋驚瀾身上只蓋着一牀薄被,此刻緊閉着雙眼正有些無力的乾咳着,臉色也因為不住的咳嗽而顯得有些虛弱。
如此一幕落在她眼底,姜虞月心頭立刻涌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趕忙快步上前,一把將他扶起,輕拍着他的後背為他緩解着不適。
而宋驚瀾則是適時的睜開眼,看向她的眼神裝模作樣的略帶上了幾分疏離,推開了她的手,淡淡道,“還來看我做什麼?我毀了你的婚事,你不是恨透了我?”
這話讓姜虞月嘆了口氣,“你不也知道那是做戲?既不是真的婚事,毀了也不可惜。”
說完這話,她又立刻道,“快讓我看看你的傷勢如何了。”
“我傷勢如何與你何干。”
宋驚瀾別開她的目光,“我若是死了那不是正遂了你的意?不管你要和誰成婚都不會再有人來搶親了。”
姜虞月惦記着他的傷,此刻倒也沒心情同他拌嘴,不由分說的就要去解他的衣裳,宋驚瀾的拒絕也並不真,姜虞月沒兩下便將他的衣襟給解開了。
雖說他在回京路上又遭到了刺殺不假,但也並沒有蔣非離他們說的那麼嚴重,不過只是一些無傷大雅的小傷而已,只是瞧着有些許嚇人,實際並不礙事。
而姜虞月的目光落在他的胸膛之上,見着果真有了幾處先前沒見到的新鮮傷口,頓時心生愧意,如此新傷疊着舊傷的模樣,實在是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姜虞月略顫抖着指尖輕輕撫過他的傷口,語氣裏滿是心疼,“還疼嗎?”
“為了不讓你嫁給別人,整整趕了三天三夜的路,傷口好似又有些崩開了。”
宋驚瀾的聲音略有幾分悶悶的,而這話落在姜虞月的耳朵裏,則是更讓她覺得自己做得有些過頭了。
畢竟要真說起來,最初宋驚瀾和她毫無交集,若是自己不去故意招惹,他便能如同上一世那般假死過後金蟬脫殼重歸靖王這一身份,是她軟磨硬泡的強要他同自己有了孩子,可到頭來抽身要跑的人也同樣是她。
即便宋驚瀾對她確實是有過欺騙,但除了隱瞞靖王這一身份以外,他倒也並未做什麼對不起自己的事情,且平心而論,她姜虞月瞞着宋驚瀾的事情也並不少。
如此想來,似乎一直以來任性妄為的絕情之人,還真是她姜虞月了。
宋驚瀾並未錯過姜虞月眼底裏的情緒,心下微微一喜,卻是又故意將姜虞月略推開了幾分。
“好了,時候不早,你也回去休息吧。”
看着宋驚瀾如今竟然要讓自己走,姜虞月心頭愧疚更甚,且瞧着他如此一副虛弱的模樣,也着實不放心他就這樣一個人待在屋內。
“我不走。”
姜虞月看着他的傷口,目光停留了許久才離開,“你這傷勢得趕緊做些處理才是,我去讓你的人準備些藥材過來,一會兒我給你重新包紮。”
說完這話她立刻朝着門口走去,而宋驚瀾則是饒有興致的注視着她正向月影交代事情的背影,脣角輕勾。
竟是個喫軟不喫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