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同白駒過隙,一眨眼明日就是除夕夜了。
春節無論古今都是最爲重要的團員日子,無論多遠都會趕回各自的家來,哪怕是京都也是這般,不少遊子都紛紛回來了,家家戶戶都在爲年關做最後的準備,一片其樂融融。
但明王府內卻是顯得有些冷清,沈藝彤的眉頭更是緊鎖了好幾天了,只因到現在顧明淵都還沒回來。
原本顧明淵是答應了她會趕在除夕之前回來,也一直一路順利,直到五日前,放了好幾天晴之後突然又下起了大雪來,一連下起來就沒有一個停。
顧明淵從黔北兵營回京必須得要從嶺冬山走,但嶺冬山能夠通行的只有一處一線天,接連的大雪將整個一線天給徹徹底底都封死了,加上雪不斷的下,一層一層的覆蓋,就是挖都沒法挖。
而大雪的隔斷也讓消息無法傳遞得出來,就連原本的信鴿都不知所蹤了。
眼見着明日就是除夕了,沈藝彤這心裏更是着急,看着眼前疾風的神色便就知曉又和前幾日是一樣的結果,但還是抓着一絲希望問:“如何了?”
疾風知曉沈藝彤期盼得到消息,但還是隻能無奈的擺了擺頭。“還是沒有消息,雪下得實在太大了,大雪封山,人根本過不去,哪怕過去了,也過不來。”
“這大雪可真是來得及時。”轉過頭看着窗外還在不斷下落的鵝毛大雪,沈藝彤實在很這個麻煩的時代,傳遞個消息都這麼麻煩,這隔斷就斷了聯繫了。
“王妃您也別太擔心了,王爺吉人天相,何況王爺身邊還有那麼多將士,定然不會有事的。”怕沈藝彤太過擔心,露芝連忙勸道。
“是啊,是啊,等雪停了王爺就能回來了,說不得這雪一會就停了。”綠荷也緊跟着勸沈藝彤,她是最清楚的,這幾日沈藝彤夜裏都睡得不好。
“希望吧。”雖然嘴上這樣說着,可沈藝彤高高提起來的心卻是怎麼都落不下去。
她實在擔心的緊,從顧明淵接到那聖旨離開起她這心裏就安穩不了,她總覺得這件事沒有這麼簡單,皇上不可能做沒有目的的事情,定然是有什麼安排,只是一直顧明淵都有消息傳回來,她這心才安穩了下來。
如今這大雪突然把一切都隔斷了,沒有一點兒消息,也不知究竟是個什麼情況,實在擔心顧明淵的處境,哪怕明知他武功不凡,身邊也多能人異士,但是,這心裏還是控制不住的擔憂。
可偏偏卻有一點兒辦法都沒有,無能無力,這一刻格外的能體會,以至於,她都沒有空去想,她這深深的,不由自己的控制的擔心是從什麼地方發出來的。
這一夜,沈藝彤又是無眠,這幾日下來她都有些習慣了。
獨自一人握着湯婆子坐在軟塌上看着窗外一點沒有停歇的意思的大雪,希望一點點的消散。
雖然期望顧明淵能夠從雪裏走來,但她也知道理智二字怎麼寫。
別說是在這個時代了,就是在現代,這麼大的雪連着下了這麼多天,想要從山裏走出來都是幾乎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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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您又坐了一夜?”露芝打着水從外面走進來,見沈藝彤坐在軟塌上就知曉她又是一夜未眠。
“睡不着,這一坐就坐到了現在了。”沈藝彤無奈的笑着,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原本她是最喜睡覺的人,上一輩子除開加班熬夜外,失眠的日子是屈指可數,而如今,就這麼短短几天的時間,這已經是第三次失眠了。
“睡不着也得睡會啊,王妃,奴婢知曉您心裏擔心王爺,但您這事只能等了,您這樣熬下去身子受不了的,更何況今夜您還要守歲呢。”瞧着沈藝彤這幾天人都消瘦了不少,露芝實在的看着心疼。
“的確也只能等了。”看着窗外這依舊沒有停的意思的大雪,也只能聽天由命。
“王妃,奴婢扶您去牀榻上歇會吧。”怕沈藝彤只是嘴上說着,露芝伸出手就想要扶她起身,不管如何怎麼也要讓她歇會。
“這軟塌都已經被我捂熱乎了,也省得移來移去了,就在這軟榻上睡會吧。”沈藝彤也確實坐得累了,順着滑下去,靠着軟枕就閉上眼歇息。
見沈藝彤躺下了,露芝也不多勸,只要她肯歇息就成。
給她攏了攏被子,又加了兩個湯婆子進被子後,露芝才領着綠荷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許是接連失眠了幾天到底身子撐不下去,又許是放棄了心裏那一點兒期盼,這躺在暖呼呼的軟塌裏漸漸的神思就渙散了開來,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隱隱的感覺到有什麼透着點點微涼的東西從臉上劃過,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臉,一張極爲熟悉的臉。
黑亮之中閃爍着似點點星光的眼眸裏皆是柔情,嘴角揚着的寵溺笑容讓人如沐春風,有點點微涼的手指帶着她的髮絲劃過耳後,酥酥的觸感說不出的舒服。
瞧着眼前這熟悉的臉,沈藝彤迷糊的眨巴眨巴了眼,自嘲一笑迷濛道:“沈藝彤啊沈藝彤,你怕是有點瘋了,想顧明淵都想得發夢了,瘋了,瘋了,絕對是瘋了。”
擺了擺手,吧唧吧唧了嘴,沈藝彤抓着被子就翻了個身,彷彿是眼不見爲淨,將這個“夢”給揮開去。
瞧着她的動作和聽着她那些話,這坐在軟塌沿邊的人是哭笑不得,沒想到這妮子見到她第一眼居然是不相信他,真是白費了他這幾日的辛苦。
但看着沈藝彤這睡得香的模樣,又想着露芝和綠荷說她這幾日裏都沒有一日睡好過,還是不忍驚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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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輕柔的將被子幫她拉上去一分,躡手躡腳的坐到另一邊,靠在軟枕上閉上眼也輕寐片刻。
不知道又睡了多久,沈藝彤突然心頭問自己,剛剛那是夢嗎?
奇怪了,她的的確確是擔心顧明淵,她也的的確確認識到自己對顧明淵好像是比心動又多了那麼一點點,但是她從來就沒有夢到過他啊。
更何況,剛剛那是不是有點太過真實了。
這夢裏的人不都是很模糊的,僅僅只是知道他是誰而已,那裏會這樣高清的。
越想,沈藝彤越覺得不像是夢。
睜開眼來,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眼前,並沒有方纔的臉,而是一個繡着鴛鴦戲水圖的軟枕。
難道真的是太過擔心了,所以發夢了?
費解的撇了撇嘴,轉過頭來,正想要爬起身喚露芝綠荷進來,可還未開口就率先看到了坐在另一邊的人影。
一如既往的白衣勝雪,玉冠束髮,行雲流水的輪廓,匯聚星辰的眼眸,高山比翼,薄脣櫻色,手捧書卷……
這……不就是顧明淵嗎?
“彤兒醒了?”
聽着這熟悉的低沉卻帶着好聽的磁性的聲音,沈藝彤腦袋一怔。
說話也這麼真實的嗎?
反應了片刻,藏在被子裏的手用最簡單的辦法捏了一把自己的腿,劇烈的痛感清清楚楚的告訴她,這不是夢!
“王爺回來了?什麼時候回來的?”沈藝彤連忙爬起來,不敢相信顧明淵居然真的回來了。
顧明淵蹙眉想了想,透着得意道:“從彤兒說自己是瘋了,想本王想得都發夢的時候,本王就在這了。”
一聽這話,沈藝彤纔回想起自己迷迷糊糊之中說的話,萬萬沒想到被顧明淵給聽了去,一下子臉頓時從原本的有些蒼白變得緋紅起來,和桌上放着的蘋果有得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