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吧,不會吧,官爺這麼正直的一幫人,怎麼可能拿假藥糊弄我呢?”
“就算是假藥,也比我幾個不值錢的菜糰子值錢多了,我信他們。”
“官爺們體諒我等不適應流放路上之苦,不曾催促咱們趕路,他們纔不是你口中那種居心叵測之人!”
吃了菜糰子,正覺得不夠味兒的王大聽了後,又瞧見自家頭兒面露不悅,他捏着鞭子走了過去。
那些聽到了元舒這番話的官差們,看紀小英的眼神頓時不善。
“看樣子,你這小娘子,對我們兄弟意見很大啊!”
王大手中的鞭子抽了過去,王氏心疼地拉女兒一把,鞭子落在她的手臂上,她疼得慘叫一聲。
這慘叫聲,聽得元舒格外舒坦。
裴雲野面色不變,但心底亦是幸災樂禍,同時佩服自家大嫂的嘴巴。
三言兩語,就讓敵人丟盔棄甲。
“官爺,誤會,小女不是這個意思。”
王氏疼得冒冷汗,急急忙忙解釋。
王大冷哼,“我們做事用不着你們指手畫腳,菜糰子是我們頭兒用驅蟲粉以物換物,別用你們骯髒的心思揣摩我們頭兒!”
“以後再有人亂嚼舌根,敗壞官差名聲,鞭刑伺候!”
說着他又狠狠抽了王氏一鞭子,母女倆抱在一塊,瑟瑟發抖不敢吱聲。
元舒喊住了王大,“王官爺,這包驅蟲粉,我瞧着量不少,那幾個菜糰子根本不夠抵,雲野你再去給官爺拿兩個。”
此舉不僅能表達自己的謝意,還能給紀家人添堵,她樂意至極。
“好的大嫂。”
裴雲野端着碗回去,又拿了兩個菜糰子,王大冷着臉點頭,大大方方拿走。
王氏被紀小英攙扶回去,紀家人愣是不敢抱怨一聲,就怕官差誤會他們心存不滿。
他們憋着沒說話,但看元舒的眼神愈發不善,夾雜着濃濃的恨意。
劉氏瞪了一眼紀小英,“不會說話就閉嘴,連累了家人,我也不饒你!”
“祖母我知錯了,以後不會了”她也只是那麼隨口一說,根本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回去後,粥溫涼,配上熱氣騰騰的菜糰子,又是一頓豐盛的晚餐。
喫飽喝足,元舒負責守前面兩個時辰,之後再換人,不管是裴雲野還是紀婉晴,都是輪番着來的。
“要上藥了,你一瘸一拐要去哪兒,要是掉某個坑裏,被老虎叼走,你可別哭。”
元舒翻出藥,卻看到裴淵臨掙扎着往僻靜的角落去,忍不住喊住他。
“我……我急。”
因爲太累,裴家其他人已經靠着彼此睡得很沉,竟沒考慮到裴淵臨三急的問題。
元舒汗顏,“那什麼,我陪你去吧,放心,我不看你。”
就個小傻子,有什麼好看的,反正她看了摸了,這會兒也不必矯情什麼。
裴淵臨耳尖泛紅,“我,我自己去。”
“行吧行吧,別走遠了。”
元舒知道,他智商雖然受損,但骨子裏的羞恥心還在,也沒勉強。
離開的裴淵臨因爲手腕有傷,好一會兒才解了褲子,可完事兒後他發現。
出大事兒了!
他的手沒力氣,提不起褲子,這兩日都是弟弟裴雲野照顧他的。
懊惱,鬱悶,憤怒的情緒縈繞在心裏,他憤懣憋屈。
他與父親皆有戰神的名號,可如今卻成了一個褲子都提不起來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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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絕對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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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淵臨咬牙,一點一點拽着褲腰,歪歪斜斜繫好,忙完這些他感覺手腕處溼漉漉,火辣辣的。
這頭,元舒等了半晌也不見他回來,頓覺不妙。
“什麼情況,難道掉溝裏了?”
她二話不說就朝着裴淵臨的方向走去,瞧見他失魂落魄,一瘸一拐虛弱地往回走。
“怎麼這麼慢!等等,你手上的傷崩開了。”
“你逞什麼能呢,本來就快廢了,不想要這雙手了嗎?”
元舒罵罵咧咧將他攙扶着朝前,心裏窩火。
身爲醫生,她最見不得不聽醫囑的患者,想要邦邦捶兩拳。
“我……不是故意的。”
裴淵臨此刻也後悔了,他不甘心逞能,但適得其反,讓她更擔心。
“你!算了,回去,我給你上藥。”
不遠處的樹下,紀衡看着這邊,眼神帶着嘲諷。
“廢物!你也有今天。”
裴淵臨斂眸,餘光輕瞥這邊,面上卻裝出傻傻的,好似做錯事的心虛模樣。
他手筋被挑,感官一如既往地敏銳。
元舒揭開紗布,看到崩開的傷口流出鮮血,嘴裏忍不住咕噥。
“下次不準逞能,有事喊我或者雲野,知道沒。”
“知道了,娘子。”
裴淵臨喊出這話後,臉頰飄紅,元舒微愣但也沒糾正。
她認認真真處理好了傷口,纏好紗布,與他並排靠在板車旁。
“早點休息,早點恢復。”
“嗯……”裴淵臨暗暗發誓,他不會再逞能和冒險,只想好起來。
王氏捱了打,沒有藥,只能硬生生扔着,哎呦哎呦哼了半宿,因爲吵鬧到大家休息,官差還過來警告了一次。
翌日早上。
元舒他們一早起來,簡單蒸熱了晚上剩下的菜糰子當早膳,接着出發。
紀家因爲王氏受傷,她的行囊不得不分擔給了其他人,大家對她與紀小英的怨氣不由得重了許多。
“要是有個板車就好了。”
紀衡瞧着躺在板車上被元舒推着走的裴淵臨,羨慕嫉妒。
成了傻子,又廢了一雙手,還能娶到這麼一個懂廚藝還護家的蠢媳婦兒,還真是好命!
“等過些時日,看看能不能找官爺通融通融吧,到時候咱們家買個大的!”王氏亦是心疼兒子揹着的東西,連忙安撫。
他們和裴家現在不是很愉快,裴淵臨傷重,他們也要不來這板車,別說裴家不同意。
就連官差也不會答應,沒了板車,裴淵臨一瘸一拐走路,不得耽誤更多時間?
這天,衆人緊趕慢趕,天黑時總算是來到了一座小鎮,有個不大的客棧。
與往常一樣,兩種住宿方式,睡大通鋪或者單間,價錢不一。
元舒照例選了單間,這小鎮的單間價格便宜,一間只需要一兩銀子,供熱水和五個白面饅頭。
半夜,有什麼東西刮過木板,且門外經過黑影。
元舒和裴雲野同時睜開眼睛。
這是,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