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下午三點。
金源路的一家咖啡館。
還沒到約定好的時間，魏珍如就提前來了。她身材豐滿，深藍色的亮片連衣裙比較修身，將身上的贅肉都勒了出來，臉上妝容濃厚，手裏拿着一隻名牌挎包。
臉上戴着一副大墨鏡，這點還是跟她女兒學的，因爲蕭檸說明星貴婦出門都喜歡戴墨鏡。
她踩着高跟鞋走進咖啡館，服務員跟她禮貌問好：“您好，歡迎光臨。”
魏珍如昂起頭顱直接往裏面走，看都不看服務員一眼，一副豪門貴婦的姿態。
服務員微笑着把她引導到卡座後，轉身就翻了一個白眼。
裝什麼13！臉塗得跟個大馬猴一樣，又土又庸俗！
Yue~
魏珍如坐下，剛點了兩杯卡布奇諾，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一個身材圓潤的中年女人走進來，大紅色上衣，綠色碎花半身裙，扭着腰走過來。
“曉麗，這裏。”魏珍如對中年女人招招手。
鄭曉麗笑着走過來，笑容有些虛僞，“哎，珍如，來這麼早呢？”
她們身後的卡座，餘嘉瑤一身幹練的黑白條紋職業裝，擡頭拿起手邊的冰美式喝一口，看到迎面走過來的女人，穿得像大花棉襖一樣，差點兒嘴裏的咖啡都要吐出來。
這是山裏來的土豪大媽出門團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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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比一個土，她的眼睛！
方星牧從洗手間出來，剛走到座位附近就看到餘嘉瑤嘴角一抽一抽的，在她身邊坐下摸摸她的臉，“怎麼了這是？”
“沒，”餘嘉瑤搖搖頭，“感覺你公司附近的咖啡館，檔次越來越低了。”
“嗯？有嗎？”方星牧扭頭看了眼周圍高端大氣的裝修，摸摸鼻子，“這個是阿潯外公家的產業，你可以跟他提提意見。”
餘嘉瑤一愣，擺擺手，“算了，我只是隨口一說。”
方星牧眼眸含笑，抓過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握着，“等下你要回律所嗎？”
“不回，下午申請了出外勤，本來要見客戶的，但對方臨時有事。”餘嘉瑤說。
“那等下喝完咖啡，去公司陪我上班？”方星牧拇指輕輕摩挲她掌心。
餘嘉瑤另一隻手撐着臉看他，紅脣勾起，微微一笑，“你沒問題的話，我是可以。”
方星牧把手伸到後面摟上女生的細腰，不屑笑笑，“嗤，我肯定沒問題啊。”
餘嘉瑤指尖挑了一下他脖子上的銀灰色領帶，杏眼擡起，淡淡瞥他，“你最好是。”
“誒？瑤瑤，你怎麼不相信我呢？”方星牧在她脣上親了下，把人摟到懷裏。
前面卡座。
魏珍如和鄭曉麗虛情假意地寒暄一番後，直接進入正題：“曉麗，你老公最近不是跳槽到星躍科技了嗎？跟人事部的人熟不熟啊？”
“嗯，他跟人事部副經理關係還挺好，”鄭曉麗故作驚訝道，“珍如你這是想找工作？”
鄭曉麗和魏珍如是同一個地方的貧困生，當年都是接受企業資助上學，才得以走出大山，擺脫貧困。
但後來，聽說魏珍如當了某個企業老總的小三，生了女兒卻一直沒有名分，靠着女兒混喫撈錢，還裝豪門闊太，鄭曉麗心裏就很看不起她。
魏珍如掩脣笑笑，“曉麗，你真會開玩笑。哪是我，是檸檸，她想到外面的公司鍛鍊一下，聽說星躍科技是近幾年發展勢頭很猛，她就想看看有沒有機會。”
話說得委婉漂亮，鄭曉麗還是聽出她的潛臺詞，直截了當戳穿她，“不會是你女兒連家裏的公司都進不了吧？”
“哈哈哈，”魏珍如心虛笑了起來，“曉麗，你真會說笑！怎麼可能呢？是檸檸想挑戰自己，不想去家裏公司罷了，畢竟員工都知道她大小姐，肯定不敢嚴厲對她。”
大小姐？
這牛吹着吹着自己都相信了？
“這樣啊？”鄭曉麗心裏不屑，但面上還是維持假笑，“那我問問我老公吧。”
她攪了攪面前的咖啡，又道：“但我老公也只是個小人物，說不上話的，最多隻能幫你把簡歷送到人事部，至於能不能進還是人事部說了算。”
對方說的都是些場面話，沒有給出準信，魏珍如心裏不踏實，便從包裏拿出早準備好的購物卡塞到鄭曉麗手裏。
“曉麗，這是新城廣場的購物卡，你拿着，就讓你老公在人事部的人面前幫忙美言幾句。”
鄭曉麗沒接，及時收回手，笑道：“我們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不必太客氣。而且星躍每個季度都會發購物卡，我們家喫穿用都不愁，這還是你和女兒留着。”
沒想到對方這麼不給面子，魏珍如臉上的笑容一僵，訕訕把購物卡收回去，“唉，是呢，還真羨慕你有一個好老公。”
“你的也不差。”鄭曉麗說，語氣像在恭維，實則是反諷。
魏珍如頓時吃了癟，她哪裏有老公？還真會陰陽怪氣！
但她現在有求於人，不敢懟回去，只好維持虛假的笑容，“哪能跟你比呢？”
喝了幾口咖啡，鄭曉麗懶得跟魏珍如周旋，就藉口有事先離開了咖啡館。
看着那個漸漸走遠的圓潤背影，餘嘉瑤要爲最開始以貌取人的想法道個歉。
雖然這阿姨的衣品實在是一塌糊塗，但人品不錯，還挺有原則，比對面那位強多了。
咖啡館的門開了又關上，魏珍如小小地呸了聲：“有老公了不起？等檸檸攀上了星躍的總裁，第一個就拿你老公開刀！”
說完，魏珍如找來服務員結賬，站起來拿上她的墨鏡，扭着腰趾高氣昂地離開咖啡館。
沒想到喝杯咖啡還能聽到八卦，從聽到“星躍”二字時，方星牧和餘嘉瑤的注意力就被吸引，在聽到前面大媽最後一句話時，兩人更是詫異得有些傻眼。
對視一眼，他們都同時擡頭看向魏珍如，塌鼻子、大紅脣，身上的名牌單品胡亂堆砌，華麗而庸俗。
“這……誰家老總審美這麼獨到？”等人走遠了，餘嘉瑤再次嘴角抽搐。
方星牧也覺得十分辣眼睛，“阿潯大概眼睛瞎了也不會看上她女兒。”
不是他先入爲主，但這大媽的長相、談吐和品味，實在想象不出她女兒會是什麼天仙。
“你還別說，這大媽的口氣跟吃了大蒜一樣。”餘嘉瑤眼裏劃過一絲鄙夷。
還有，她女兒叫什麼名字來着？
小名竟然還跟她家寶貝凝凝同音，真是讓人膈應。
“你跟周大佬說一下，讓他盯一下人事部的人，有這樣的媽，女兒保不準也是不擇手段的心機女。”餘嘉瑤說。
女兒連自己家裏的公司都去不了，估計大媽就是個見不得人的三兒，這種知三當三還引以爲傲的，女兒肯定也不是什麼好貨。
餘嘉瑤是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人破壞溫若凝的婚姻的。
“放心，”方星牧撫了撫餘嘉瑤的肩膀，“晚上喫飯我就跟他說。”
餘嘉瑤點頭：“嗯。”
*
晚上，一到下班時間，周潯也就準時走出辦公室。
路過總裁辦祕書部，幾個員工立刻看過來，“周總，再見。”
周潯也朝她們點點頭，跟在身後的程望對他們微微打了個手勢，示意可以下班了。
兩人走後，一個年輕男同事小聲問：“你們有沒有覺得……最近周總下班都很早？”
一個年齡稍大的女員工說：“你們沒發現周總左手戴了戒指嗎？我感覺應該是家裏有人了。”
“家裏有人？”另一個年輕男同事懵懂看向她，“琳姐，你……你是說周總談戀愛了？”
祕書部就只有張琳這一個已婚有小孩的女性，其他人都是年輕的小夥子。
張琳還是比兩個年輕人敏感一些，但老闆沒有明確公佈的事情，她也不好亂說，只笑道：“差不多吧。”
兩個小夥子一聽，感覺喫到了什麼驚天大瓜，頓時愣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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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要有未來老闆娘了？
總裁辦除了程望，張琳資質最老，她在脣前比了一個“噓”，叮囑道：“這件事我們私下說說就好，別在公司裏亂傳。”
兩人同時點頭，“是。”
S大東門，周潯也把車停到路邊，沒多久，校門口那兒就出現了溫若凝的身影。
溫若凝直接繞到副駕駛那邊上車，關上車門，拉過安全帶，扣到座椅的搭扣上。
扣好安全帶，一擡頭，雪松夾雜薄荷的清冽氣息襲來，周潯也從駕駛座那邊越過來。
“凝凝。”
“嗯？”
溫若凝一怔，都沒反應過來，脣就被人親了下。
一觸即離，周潯也臉退開一些，溫若凝睫毛顫動一下，對上他深邃的黑眸，深情又帶一點炙熱，她的臉唰一下就紅了。
怎麼一見面就搞偷襲啊？
溫若凝放在腿上的手揪了下裙襬，周潯也託着她一邊側臉，指腹微微擡起她的下巴，又想吻上來。
“開車，不然就要遲到了。”她擡起手抵住他的肩膀。
“行，聽我女朋友的。”周潯也勾脣，在她臉上捏了下，退回到駕駛位上。
重新扣上安全帶，周潯也啓動車子，黑色賓利匯入車流，朝喫飯的餐廳出發。
溫若凝坐在副駕駛上，臉色比上車前紅了不止一分半點，心頭就像撞了一頭小鹿，怦怦亂跳。
他剛剛說的是女朋友？
溫若凝嘴角勾起一個甜美的弧度，這個稱呼聽着更有戀愛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