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危險

發佈時間: 2025-02-21 03: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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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婉寧帶着長安往外頭走,紅梅青杏放下白玉觀音像也回來找他們。

 二人在路上撞見,看到許婉寧臉色慘白行色匆匆的樣子,紅梅立馬上前:“小姐,這是怎麼了?”

 “走,快走!”許婉寧焦急出聲,拉着長安,在紅梅的攙扶下,立刻上了馬車。

 老栓頭揚起馬鞭,一匹馬兒拉的馬車“嘚嘚嘚”地,慢悠悠地消失在人流之中。

 沒人發現,香山寺九十九級臺階之上,站着一個人,一身紫衣,雙手負於身後,眼神幽幽地望着馬車離去的地方。

 身後又來了一個黑衣人,裴珩連頭都沒回,“說。”

 “督主,馬車裏的人是城陽侯府少夫人,姓許名婉寧,原是京城許家商鋪的大小姐。六年前,在一次海棠詩會上,她與城陽侯公子崔雲楓苟且,被人撞見,後嫁與崔雲楓,來到了燕城。”

 “六年前……”裴珩目露疑惑,扶松連忙解釋:“督主,六年前,你也去了那次的海棠詩會。”

 裴珩想起來了,他確實去了。

 那個時候的他,還是鎮國公府世子。

 衆星捧月,受多少人的仰慕和嫉妒,可他對那次詩會的印象卻特別不好。

 “她拿走了白玉觀音?”

 “是的,是侯府的人送來給大師開光。”

 裴珩笑了笑:“好玩。”

 好玩?

 扶松不解,卻也不敢問。

 他跟在裴珩身邊二十年了。

 五歲的他在狗嘴裏頭奪食,那羣野狗差點將他撕裂,是裴珩將他救下,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跟在裴珩的身邊。

 從未有過別的想法。

 裴珩在哪裏,他就在哪裏,無論是鎮國公府世子,還是金麟衛督主,裴珩就是裴珩,他的救命恩人,他的主子。

 “往年來燕城,總是來了就走,沒想到這燕城還有跟我一樣有趣的人,扶松,收拾東西,咱們去城裏玩兩天再回京都。”

 “要不要跟大師道個別?”

 “不用。”裴珩雙手負於身後,緩緩踏下臺階,紫衣隨着他的走動如流水行雲,“那老禿驢早就巴不得我滾了,省得弄髒他的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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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刻鐘之後,裴珩的東西就已經在香山寺消失得乾乾淨淨,除了後山樹下的那幾個酒罈子。

 在禪房打坐參禪的慧遠此時幽幽地睜開雙眸。

 飽經風霜卻依然炯炯有神的眼,眸光銳利地望着對面空空的蒲團之上,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然後雙手合十,聲音洪亮地念了一句佛號。

 “阿彌陀佛。”

 馬車通過密集的人流之後,駛入寬敞的官道,就一路疾馳,顛簸讓許婉寧想起了爲數不多關於裴珩的事情。

 金麟衛從創立到解散,只有短短的二十年。

 這二十年裏,裴珩殺掉的人不計其數,也許是殺紅了眼,聽說他最後竟然連璋和帝都想殺。

 璋和帝立馬解散了金麟衛,下令取裴珩首級,裴珩提前得知消息,逃走了,璋和帝下旨,舉全國之力以重金懸賞捉拿裴珩。

 生死不論。

 裴珩殺過的人太多,想要他死的人也太多了。

 聽說最後他帶走的人,爲保護他全死了,他也重傷被人打下滔滔江水,爲了確保他死掉,尋他屍骨的人在江邊尋了半個多月,終於放棄,往上報的是屍骨無存。

 那時,許婉寧還被關在水牢裏,裴珩的死,與慧遠大師的墜崖幾乎是前後腳的時間。

 一個墜崖,一個溺亡。

 一個扼腕痛惜,一個大快人心。

 紅梅和青杏也通過長安的描述,知道了剛纔在後山的事情。

 “小姐,那男的真的是不可理喻。他藏在樹上,誰知道那兒有人啊。”青杏爲自己小姐抱不屈,當時她是不在,她要是在的話,一定要把那男的罵得狗血噴頭不可。

 “青杏,別說了。”紅梅制止青杏,神色擔憂地望着許婉寧。

 她沒有青杏那麼樂觀。

 紅梅返回的時候,就看到小姐面色慘白,她抓着她的胳膊時,手指還在微微顫抖。小姐不是個膽小的人,不會因爲那男的說幾句就如此失態。

 只能說明,小姐知道那個男的,是個很危險的人。

 “這事情到此爲止,不要再提了。”許婉寧終於找回了理智,嚴肅說道:“此人休得再提。”

 青杏立馬噤聲,紅梅卻覺不安。

 長安懵懵懂懂的,拉着許婉寧的衣袖:“少夫人,對不起。”要不是他開口說話,那男子也不會嘲諷他,少夫人也不會跟他起了爭執。

 許婉寧拍拍他的腦袋,雖然心裏怕極了,可卻還出言安慰他:“這不怪你,與你無關的,別放在心上。咱們在侯府,與他也見不着,不用擔心。”

 長安點點頭,暗暗發誓以後出門少看少說,不能再給少夫人添麻煩了。

 馬車回了侯府,門房見是許婉寧回來了,立馬開了正門。

 許婉寧親自捧着白玉觀音像,從侯府正門進入,紅梅捧着燃着的油燈,緊隨其後。

 侯府中的下人只要是看見的,立馬原地跪下,磕三個響頭。

 夫人一大早就叮囑了他們,今日是請觀音回府的日子,每個人都要虔誠,才能留住佛祖的庇佑。

 “來了來了,夫人,來了。”春嬤嬤在外頭看到許婉寧過來,連忙進去報喜。

 杜氏一大早就在念叨白玉觀音像,她早就看中許久了。

 那白玉觀音,通體雪白,做工精良,一看就是價值連城的寶貝,杜氏心儀已久,這不,終於找了個藉口要過來了,可這不擺在自己身邊,又怕許婉寧反悔捨不得,這心就是不安。

 直到許婉寧將白玉觀音擺放在佛堂中,轉身就對杜氏說,“母親,白玉觀音像請回來了。”

 杜氏趕緊在蒲團上跪下,雙手合十,連磕了三個頭,這纔對許婉寧說,“阿寧啊,辛苦你了,回去歇着吧。”

 許婉寧嗯了一聲,“那阿寧就先回去了。”

 她臨走前,瞥了一眼案臺上的白玉觀音。

 觀音低眉順眼,嘴角銜着一抹淡淡的笑,又瞥了眼臺下虔心跪拜的杜氏,快步離去。

 這個地方,她以後要少來。

 不……

 這個地方,還是別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