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坐下,看着面前的四菜一湯卻皺起眉頭。
聶雨墨問:“不合口味?”
“不是,太簡單了,我再點幾個。”
白雨叫來服務員點菜,一口氣又點了十個菜,還叫了一瓶酒。
聶雨墨覺得太多了,兩個人根本不可能喫的完,但她也沒反對,母親高興就好。
高興歸高興,要是能正常點就更好了。
白雨從出現在餐廳就處處表現的很淑女。
她出來的時候特別化了妝,精心做了頭髮卻又紮在腦後紮成一條馬尾,一條純白的連衣裙,同樣白色的半高跟鞋,挎一隻黑色的女士坤包,整個人都淑女的不行。
還不只是裝扮,白雨的動作,說話方式也完全變了。
她捏着嗓子說話,夾菜的動作矯揉造作,除了點菜的時候跟平時差不多,剩下每一個動作都讓聶雨墨覺得彆扭到不行。
她小口小口喫東西,還用手帕捂着嘴!
問題是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也沒有人用手帕了啊。
這些還能忍受,但接下來她就讓聶雨墨越來越忍不了。
白雨夾起一大塊魚肉,小心的剔除所有的魚刺,然後把魚肉沾了湯汁夾給女兒。
聶雨墨愣了下,告訴她:“你自己喫,我會剔除魚刺。”
於是白雨不爲她剔除魚刺了,但又開始給她夾菜布湯,恨不能喂進她嘴裏。
聶雨墨開始還忍着,忍着,最後實在忍不下去了!
“你能不能不這樣?”
她把筷子放在桌上,連名帶姓稱呼:“白雨,你裝賢良淑德不累嗎?你做自己就好,別學外婆,你再怎麼努力也學不成外婆的樣子。”
白雨豎起眼睛,“啪”一聲把筷子丟在桌子上,大聲命令:“叫媽,又連名帶姓的叫我,我給你臉了是不?”
聶雨墨笑了,這個狀態多,這樣的白雨讓人舒服多了。
“不叫。”
她果斷拒絕:“我叫媽,你折磨我,還不如不叫。”
白雨放低聲音,笑容帶着討好:“乖女兒你叫媽,你叫媽我保證和以前一樣,我不是尋思溫柔點你能喜歡嘛,你不喜歡我就不這樣了,這樣我也難受。”
白雨的人生中,總共就溫柔過兩次。
當年和聶兆元熱戀,溫柔的她讓聶兆元一見鍾情!
可惜二十多年後,她的溫柔卻讓女兒渾身不自在。
既然女兒不喜歡,那就不裝了,裝的自己也累!
“你說話算數不?”
“算數。”
“好,媽!”聶雨墨現在叫媽也是順嘴多了,叫出來第一聲,再繼續稱呼就不難。
“很好。”
白雨把筷子重新拿起來,大口夾菜喫。
終於正常了,母女倆開始嘮正事。
白雨告訴聶雨墨:“盧家老爺子壽宴我也去。”
聶雨墨:“你去做什麼?”
白雨:“我去壽宴上找盧森淼麻煩,敢算計我白雨的女兒,我就一定會讓她付出代價。”
聶雨墨阻止:“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別惹事。”
白雨眼睛一瞪:“你以爲我跟你商量呢?我是通知你。”
她告訴女兒:“盧森淼不是嫉妒你,想要取而代之嗎?那天我就要讓她丟很大的臉,讓她在國內沒臉呆下去,等她到國外就是我案板上的肉,我想怎麼切就怎麼切。”
聶雨墨:……
白雨這麼多天都一點動靜沒有,她還天真的以爲母親把這件事忘記了呢,結果她在這憋大招呢。
……
盧家老爺子生日前兩天。
顧亦寒上班時間到了,他卻坐在沙發上悠哉的喝茶。
聶雨墨問:“你今天不去公司嗎?”
“不去。”
顧亦寒給出答案:“今天我一天都陪你,我們去逛街買衣服。”
聶雨墨知道他是要爲自己選參加壽宴的衣服,她覺得沒必要,家裏晚禮服有十幾身,都是隻穿過一次的,完全沒必要買新的。
但老公搖頭說:“不行,一定要買新的,盧家老爺子的壽宴和別的晚宴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老公沒有正面回答,但態度強硬要求妻子一定聽他的。
聶雨墨聽了。
兩人到商場,顧亦寒卻不進去,他帶着老婆七拐八繞,進了商場後面的巷子。
跟商場光鮮亮麗不同,後面的巷子都是老舊的民宅,巷子狹窄還堆着很多舊物。
顧亦寒拉着老婆的手,小心的帶她避過每一塊不平的地方,把好走的路都留給她,自己走不好走的路。
聶雨墨疑惑道:“你確定這裏有賣衣服的地方?”
“嗯。”
他認真的點點頭:“我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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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了一百多米,顧亦寒在一個硃紅色的大門前停下,告訴老婆:“到了,我們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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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進去,有一名四十多歲的女人把他倆帶到客廳坐下,送上兩杯熱茶:“您二位有預約嗎?”
聶雨墨還是第一次聽說先上茶,然後才問有沒有預約的,不由得對這裏的好感多了幾分。
顧亦寒從兜裏拿出一隻牛皮紙信封,雙手遞過去,態度恭敬:“這是我們的預約,您看下。”
女人打開信封,從裏面拿出一張信紙,信紙是用毛筆寫的字。
內容很簡單,只有寥寥一行:甲午年八月十二,巳時三刻,顧家當家人顧亦寒先生攜夫人蒞臨。
字不多,字跡蒼勁有力,在紙上呼之欲出。
聶雨墨再次開眼界。
這個年代還有人用牛皮紙信封呢?
這字寫的也太漂亮了。
女人看過預約信,順手就準備拿走。
聶雨墨叫住女人:“等一下,您能把這封信送給我嗎?”
女人微愣,還是解釋道:“夫人,您的預約已經生效了,您還要這封信幹嘛?”
聶雨墨不好意思的笑道:“字寫的太漂亮了,我想留着。”
“好的夫人。”
女人很好說話的把信留下,又額外送來兩碟茶點。
因爲預約的時間還沒到,所以夫妻倆坐着靜靜等候。
顧亦寒看着妻子笑,聶雨墨一直打量着房間裏的佈置。
房子不大,收拾的乾淨整潔,佈置的古樸雅緻。
這裏沒有很名貴值錢的古董字畫,但也都是一些老物件了,看上去很有韻味。
她打量完房子,回頭才發現老公看着她笑。
“你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