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裏的人有一瞬間的僵硬。
沈蓁緩緩擡起頭，看着遊瀟年佈滿血絲的眼睛，以爲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你說什麼？”
遊瀟年面容扭曲在痛苦中，“我說，你走吧。”
沈蓁怔怔地望着遊瀟年，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
遊瀟年居然說要放她走？
“你在跟我開玩笑？”沈蓁不敢隨便相信，她怕遊瀟年在故意試探她，等她信以爲真以後，又告訴她這些話都是在騙她的。
“你不就是不想待在我身邊嗎？”遊瀟年苦笑一聲，“現在機會就擺在你面前，你隨時都可以離開。”
沈蓁不由得抓緊了身下的牀單，心裏有些亂，“遊瀟年，我要是走了，第一件事就是把孩子打掉。”
遊瀟年的心猛地刺痛了下，他雙目赤紅，猶如一頭在失控邊緣的野獸，有那麼一瞬間，他想無恥的反悔，把沈蓁強留在身邊。
反正沈蓁不能拿他怎麼樣。
可是當看見沈蓁手臂上的傷口時，遊瀟年剛浮現的念頭又被摧毀的一乾二淨。
顧聞澤那句“遲早她會再自殺的，你又能阻止多少次”的話在耳邊不停迴盪，殘忍地提醒着他。
遊瀟年骨節攥緊得發白，聲帶好像被活生生撕裂了般變得嘶啞，“你自己決定。”
沈蓁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這下他終於看出遊瀟年不是在開玩笑。
雖然沈蓁不知道遊瀟年爲什麼突然改變主意，但這對她來說是件好事。
她終於不用再待在遊瀟年身邊了。
沈蓁抿了抿脣，“那我白天就能走嗎？”
她盯着遊瀟年的臉，像是生怕他突然反悔，迫不及待離開的語氣讓遊瀟年雙眼變得更紅，密密麻麻裹滿了血絲。
很久，他才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可以。”
沈蓁顯然如釋重負了鬆了口氣。
下一秒，遊瀟年下了牀，沈蓁見狀微微一頓，不知道他想做什麼。
似乎看出沈蓁的想法，遊瀟年啞聲說：“我去隔壁，你睡吧。”
不等沈蓁反應過來，遊瀟年已經離開了房間。
望着離去的背影，不知道怎麼的，沈蓁那一瞬間居然有種揪心的感覺，腦袋裏一片混亂，無數念頭爭搶着想要冒頭。
回過神後，她用力甩了甩腦袋，強迫自己甩開這個念頭，往好處去想。
她終於不用再被困在這個不見天日的房子裏了。
喬嫿對遊瀟年那邊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剛從酒吧回到家，她就被顧聞澤拖進了房間，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禍從口出。
不對，應該叫做禍從心出。
直到喬嫿受不了求饒，又故意裝疼，顧聞澤看她淚眼朦朧的樣子，這才勉爲其難放過她。
喬嫿心裏偷笑，顧聞澤果然喫這套。
這還是兩人相處的時候喬嫿不經意間發現的，顧聞澤喫軟不喫硬，要是跟他硬着來，反倒沒好果子喫。
可是隻要跟顧聞澤撒個嬌，再裝個可憐，顧聞澤就沒辦法再生氣了。
喬嫿暗暗地想，下次必須長點記性，不能再隨便在顧聞澤面前暴露心聲了。
顧聞澤卻想的是，只是帶喬嫿去個酒吧就這麼多人搭訕，看來以後只能讓她待在家裏了。
“我累死了，你帶我去洗澡。”喬嫿很不客氣地使喚顧聞澤，還用腳踹了踹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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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聞澤的火氣已經在牀上發泄完了，尤其是聽見喬嫿說他纔是天賦異稟的那個人，心情暢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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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喬嫿去了浴室，親自伺候她洗澡，又把她抱回牀上，兩人這才舒舒服服地抱在一起睡覺。
喬嫿累得不行，很快就在顧聞澤懷裏睡着了，顧聞澤替她掖了掖被角，盯着她熟睡的面容，思緒不由得飄到遊瀟年那邊。
幸好他跟喬嫿沒走到這個地步。
不然今天坐在那裏買醉的人就是他了。
喬嫿第二天是被電話聲吵醒的，她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耳邊響起安撫的聲音，“你繼續睡，我接個電話。”
喬嫿眉頭微微舒展了不少，翻了個身舒服地賴在顧聞澤懷裏。
顧聞澤眼裏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笑意，他揉了揉喬嫿的腦袋，這纔拿過牀頭櫃上的手機，按下接聽。
電話是顧聞澤派去遊家監視的人打來的，保鏢說：“顧總，今天一大早，沈小姐提着行李箱離開了遊家。”
顧聞澤眉頭微微挑起。
遊瀟年居然真的放沈蓁離開了？
他倒是挺意外，以遊瀟年的性格，哪怕是毀了那樣東西，也絕對不會放手。
看來遊瀟年是遇上制衡他的人了。
“沈蓁去了哪裏？”
“沈小姐在附近租了間出租屋，已經住進去了。”
“我知道了。”
顧聞澤掛了電話，就看見喬嫿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從牀上坐了起來，“誰打來的，我好像聽見沈蓁的名字了。”
顧聞澤薄脣勾起，“你耳朵倒是靈光。”
喬嫿本來沒注意聽，直到剛纔被吵醒，她才忽然想起來，沈蓁那邊應該快有消息傳過來了。
顧聞澤沒有打算瞞她，“是你讓我派過去的人打來的，說沈蓁已經離開遊瀟年的家了。”
聽到這個消息，喬嫿頓時來精神了，“真的？”
顧聞澤嗯了一聲，“這下你可以放心了。”
喬嫿頓時鬆了口氣。
幸好這兩人的劇情沒有因爲她受到影響，不然她罪過就大了。
聽說沈蓁離開了遊家，喬嫿也沒了睡意，喫完早餐就要去見她，結果顧聞澤也要跟着一起去。
喬嫿已經習慣顧聞澤寸步不離了，懶得搭理他，順便搭他的豪車去了沈蓁的住所。
兩人來到出租屋樓下，發現遊瀟年的車也停在這裏。
喬嫿跟顧聞澤對視了一眼。
顧聞澤走到車窗前面，敲響了車窗。
隨着車窗緩緩落下，遊瀟年的臉映入眼簾，他眼裏帶着血絲，眼下一圈烏青，顯然昨晚沒有睡好。
顧聞澤挑了挑眉，“你怎麼在這裏？”
遊瀟年陰沉的目光透過顧聞澤望向他身後的喬嫿，“那你們呢，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顧聞澤平靜道：“喬嫿聽說沈蓁從你家搬出來，所以過來看看。”
遊瀟年骨節捏得作響，就在這時，樓上傳來沈蓁冷淡的嗓音，“你把這些東西拿回去吧，我不需要房子和車，你轉告遊瀟年，以後我跟他沒有半點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