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婉晴被難倒了,“爲娘也不知道。”
她未出閣的時候,在紀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學些女紅和琴棋書畫,謹記女戒上所要求的那般。
努力做一個賢良淑德的大家閨秀,做一個好妻子,維護家族孝敬長輩。
裴詩詩的眼神帶着驚恐和抗拒,“我聽說書先生說過,嶺南那裏都是是深山老林,甚至還有些村民爲開化,蠻橫不講理。”
“有個別的,茹毛飲血。”
元舒一頭黑線,不至於,真的不至於!
“可我怎麼聽說,嶺南有山有水,雖然貧苦些,但不至於像你們口中瞭解的那樣。”
幾人疑惑地看着元舒,“真的,大嫂你怎麼知道的?”
“咳咳……曾經莊子上有一人便是來自此處,沒有說書先生說得那麼誇張,只是環境惡劣了些。”
深山老林肯定是有的,蛇蟲鼠蟻多也是真的。
“有山有水,也代表着,不會餓死人。”
元舒強調的這句話,讓他們幾人心情平復了不少。
裴淵臨靜靜聽着,繼續當傻子,但內心是贊同她的說辭。
流放嶺南比流放西北好一些,那邊早寒,稍有不慎還會凍死人。
“既去之則安之”紀婉晴深吸一口氣,安慰着幾人。
哪兒都不好過,這兩年戰事起,全國各地都有不少地方都遭了災,不是乾旱就是水患亦或者地動(地震)。
被流放嶺南不是最差,但那兒背靠大山,總歸餓不死。
路上,元舒他們互相分擔行囊,大家走走停停,氣氛融洽,反而不知疲倦。
太陽西斜時,官差下令原地整頓。
“今日是趕不上驛站了,大家便再次休整吧。”
官差們開始發放中途補給買的隔夜饅頭,又冷又硬,喫起來還噎人。
沒有人拒絕,除了紀家人,後面匯合的紀衡和紀小英,兄妹倆多藏不少錢,底氣很足!
“謝謝官爺,你們辛苦了。”
輪到元舒他們時,她接過了饅頭並且真誠道謝,雖然這些官差沒說什麼,但印象肯定會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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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饅頭後,元舒和紀婉晴留在原地,裴雲野和裴詩詩去撿乾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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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火不能熄,一來是驅趕野獸,二來是取暖。
元舒自己則取下了路上抽空採摘的棉菜,有些地方也稱之爲清明菜。清明菜,可食用“舒舒,你摘這些東西能喫嗎?”
面對野外生存技能爲零的婆婆,元舒也不惱,認真地解釋起來。
“哦,原來能喫啊,怪不得一路上有不少人摘。”
紀婉晴認真拿起清明菜,儘可能辨別此物。
一開始她很難受,時常躲着抹淚,可幾天過去,她不得不接受現實,並虛心請教元舒各種生存技巧。
元舒把洗乾淨的清明菜焯水取出,切得粉碎放在兩個大碗裏。
然後倒入適量的面粉,用筷子攪拌均勻,然後蓋上一塊布放在篝火旁邊。
隨後她從包袱裏取出一小塊臘肉,洗乾淨切成肉丁,與路上採摘的一把小野蒜攪拌調成餡。
“母親,你會包包子麼,這樣……”
元舒給紀婉晴示範了一遍,她點頭,“之前曾經學過一些,應該沒問題!”
嫁到裴家來後,她瞧着婆母給公公洗手作羹湯,纏着她也學了些許,只是做得不精罷了。
“那這菜糰子,就交給母親你了,我來做粥。”
那硬邦邦的饅頭,被元舒扔進了鍋裏,這鍋方纔她換了水,抓了一把玉米面進入煮粥。
加入了饅頭後,粥味道清香還更濃了些。
裴淵臨靠着板車坐着,靜靜地看元舒忙碌。
實際上,趁着大家沒注意的時候,他暗暗調動自己的內力調息,並且嘗試擡手。
粥出鍋放涼,元舒再一次換上熱水,並將菜糰子放進蒸子裏,加大火蒸。
這些東西是她借返回買鐵鍋的時候,從空間取出的,這玩意兒不貴,家家常見,又是少不得的做飯工具。
粥涼了些,菜糰子也好了,肉香瀰漫。
“好香啊!誰家這麼奢侈,這會兒還有肉喫。”
許多人聞到味兒,忍不住感嘆起來,頻頻朝元舒這兒側目。
她沒有應聲,而是取出四個菜糰子,用碗裝着喊上雲野。
“去吧”紀婉晴想到什麼,沒有拒絕,甚至催促兒子跟上。
這兒媳婦是個有主見又顧家的,她這麼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元舒帶着雲野將菜糰子送過去,表明了自己的來意。
“官爺,今日稍稍耽誤了行程,我這心裏過意不去,菜糰子剛蒸出來的,不介意的話,請官爺嚐個鮮。”
這菜糰子,他們自是看不上的,但冒出的香氣讓他們莫名食慾大動。
“你有心了,東西放下吧。”
領頭的官差喉結動了動,破天荒沒有拒絕。
今日對元舒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官差神色微微詫異,自家頭兒還是頭一遭接受流放犯給的東西。
“回吧,夜晚警醒些,若是讓蛇蟲鼠蟻咬了,別怪我們不提醒,我這兒有包驅蟲粉當是買你這菜糰子了。”
曹源從一側的挎包裏摸出一包油紙裝着的東西,元舒感謝一番接過。
“大哥,這這菜糰子聞起來有點香,沒想到這裴家小娘子竟有此等廚藝。”
剛離京,大家都是喫乾糧,時間久了,還是要自個兒生火做飯的。
他們也不是頭一次押解犯人,一般不接受犯人的示好,就算是接受,也是通融他們找人看病買補給之類的。
王大才開口,就瞧見曹源拿起菜糰子咬了一口,緊接着連碗都端着。
“香!”野菜清香,一口咬下去,臘肉和小野蒜的香味勾人。
“大哥,讓我嘗一口”王大沒出息咽口水,最後他恬着臉要了一個。
要不是要臉,他都想跑回來跟元舒買幾個嚐鮮。
回去的路上,雲野十分不解,“大嫂,收買官差是沒用的,浪費咱們的口糧。”
元舒反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別瞎說,這不是收買,這叫示好,咱們不指望官差能待咱們和顏悅色,只要不是故意爲難就已是好事兒。”
“哦”裴雲野恍然大悟,暗暗記下了這道理。
紀家人瞧見元舒把東西送人,就還回來一包驅蟲粉,忍不住陰陽怪氣。
“區區一包驅蟲粉,有什麼可高興的。”
元舒抿了抿脣,“表妹,你可是覺得官爺這驅蟲粉是假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