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蘇青。
秦瑤光將原書劇情回憶了一遍,終於想起這個容貌甜美的小姑娘,是個怎樣悽慘的下場。
可爲什麼,自己會出現她被剜去雙眼後的幻覺?
在眼下的劇情線裏,因爲有了自己的到來,她很確信,自己不會跑去爲難蘇家。
而且,她根本就不是原主,更不可能因爲聽說了燕長青被人愛慕的流言,就和他大吵一架,引發後面的一系列事情。
她當長公主當得好好的,爲什麼要去自找沒趣?
再說了,燕長青對她而言,只是一個三庭五眼很標準的帥哥,和必須要待他走完劇情線,她才能得解脫的重要配角。
莫說流言了。
只要兩人和離後,他愛娶誰,都跟她無關。
她雖然是個顏控,可她更惜命。
雖然在她的努力下,長公主的名聲已經回暖,在民間擁有了一定聲望。
可誰知道,跟燕長青繼續綁定下去,劇情線會不會出現離譜的逆天修定?
爲了這條好不容易活過來的小命,秦瑤光覺得:遠離燕長青、以策平安。
既然是這樣,她就更想不通了。
而且,剛剛自己身體裏涌現而出的那種感覺,她很肯定,是從她穿到秦瑤光身上來之後,最強烈的一次情感。
比之前幾次都來得強。
仔細回想,是深深的後悔,其中夾雜着數不清的歉疚。
相比之下,她看見燕長青時,可謂是平靜無波。
如果這份情感來自原主,那麼,是原主對燕長青都失去了愛意嗎?
來不及細想。
眼前的小姑娘們獻完壽禮,回到座位上後,就由謝皇后對她們問答起來。
皇太后也問了幾句,有人答了。
謝皇后就問秦瑤光:“長公主殿下,您覺得呢?”
秦瑤光還沒完全收回思緒,神思恍惚,聽見她的這句問話,根本就不知道她在問什麼。
只好使用了一句萬金油回答:“本宮看來,個個都是好的。”
雖然有些牛頭不搭馬嘴,卻也挑不出錯。
謝皇后原本就沒有指望她給出什麼意見,只不過在皇太后面前,詢問長公主的意見,是給她體面罷了。
於是,謝皇后就笑着說:“本宮瞧着,姑娘們的手藝一個比一個好,都是用了心的。”
她的目光,落到一個藏藍色繡福壽花的金線扇套上,道:“尤其,以這個扇套爲最。”
各家貴女獻上的壽禮,都是繡活。
這是在之前,謝皇后就讓人暗示過的事。
明着都是壽禮,暗地裏卻是一場比拼,最後勝出的人,就能獲得那個寶貴的伴讀名額。
繡扇套的,是崔永唯的嫡女——崔蘭芷。
謝皇后話音剛落,立刻就有人不忿。
當然,沒人敢說謝皇后的不是,而是拐着彎,罵那個繡了扇套的人。
“娘娘您眼力真好,臣女聽說呀,蘭芷姐姐在繡這個扇套的時候,專程請了從蘇州來的繡娘進府呢。”
說話的人,是汪氏的女兒,崔雅薇。
話裏話外的,都是在說崔蘭芷的繡活,是請了專門的繡娘,是作弊。
此言一出,別說是崔蘭芷,就是謝皇后的臉色都變了。
獻給皇太后的壽禮作弊,這是一項非常嚴重的指控。
選崔蘭芷,並不是謝皇后的主意,而是謝殊的意思。
就是謝皇后都不理解,爲什麼要挑一個和謝家相爭的崔家小姑娘,要給她長臉面。
但既然父親說了,她就照做。
哪裏知道,會突然整了這一出?
其他貴女面面相覷,不敢插話,生怕被波及。
崔蘭芷急得連嘴脣都白了,但作爲被指控的人,謝皇后沒發話,她不敢分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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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雅薇卻不管那麼多。
她有自知之明,家中突變,她的母親自請下堂,伴讀這種好事,肯定輪不到她頭上。
獻壽禮,對她來說就是走個過場。
她既不想來宮中討生活,就不怕謝皇后會惡了她。
見無人說話,她就裝作無知地笑了笑,望向她的堂妹崔雅嫺:“娘娘若是不信,可以問嫺妹妹。這件事,我倆都是知曉的。”
對崔雅薇突然發難,崔雅嫺也有點措手不及。
但這會兒,她看懂了崔雅薇眼裏的意思:那就是我肯定不行,但能幫你一把。
說起來,崔蘭芷是兩人共同的敵人。
她的父親崔永唯分明只是崔家旁支,卻極得老國公爺的看重,官職比崔雅嫺崔雅薇兩人的父親都要高。
如此不公,焉能沒有怨言?
而且,進獻壽禮的名單早就在兩個月前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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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崔家老夫人還沒有過世,名單上就只有她們兩姐妹,崔蘭芷根本就不在裏面。
後來是崔蘭芷是怎麼加進去的,不得而知。
但在姐妹倆看來,一定又是祖父偏心,要擡舉她。
只要有了到皇太后跟前獻壽禮的機會,無論是不是能被選爲大公主伴讀,都是得了一份體面。
崔雅薇原本就心裏不忿,一聽謝皇后竟然還要把她選爲伴讀,當即就不管不顧地發作起來。
她不行,那不如堂妹崔雅嫺上,也輪不到崔蘭芷。
崔雅嫺被她點了名,也豁出去了。
事到臨頭,她不得不爭。
堂姐都給她鋪好了路,她要是不走,未免會讓人看清。
捋了捋思緒,崔雅嫺微微一笑:“薇姐姐說得是,那名繡娘被請進太府寺卿府上後,就被好喫好喝的伺候着,拿的月例銀子比管事還高些。只差一點,就和薇姐姐的份例相等了。”
秦瑤光旁觀着這一幕,心道:不愧是世家培養出來的嫡女。
這字字句句,一個字不提崔蘭芷作弊,卻是殺人不見血的刀。
而且,恐怕還是事實。
太府寺卿府上的事,還有比崔家嫡出姑娘更瞭解的嗎?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兩位直系嫡女,不滿崔永唯久矣。
崔雅嫺此言一出,各家姑娘望向崔蘭芷的目光,便顯得有些不對勁。
皇太后坐在鳳椅上垂着眼簾,沒有發話。
但對崔蘭芷來說,迫得她冷汗涔涔,急急起身跪下請罪:“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進獻的壽禮都是臣女一針一線繡成,絕不敢作弊!”
她心裏叫苦,恨極了那崔家兩姐妹。
皇太后看了謝皇后一眼,謝皇后道:“且聽你分辯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