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是。”
吉祥聞言趕忙解釋道，“朔州知府趙興德為人兢兢業業，就連府衙裏頭也都收容了不少的百姓，但賑災款有限，撥下去的銀錢採買的糧食，充其量也只能讓這些百姓勉強果腹。”
一說起這個，宋驚瀾的眸色又是一暗，若非這些年來定王梁王一直不肯死心暗中搗鬼，國庫也不可能拮据至此。
“既然他有這個心思，那就讓他做這好人也無妨。”
蔣非離則是開口道，“這個何梧現在是姜家人，姜家本就富庶，再加之這兩年梧桐藥莊風頭無兩，恐怕姜家手裏頭的銀子都快要趕上小半個國庫了，他願意出手幫襯朔州百姓自然是再好不過。”
宋驚瀾倒也沒再說些什麼，目光投向月影，又問了一句。
“何梧的舉動可還有什麼反常之處？”
反常？
月影略愣了愣，有些沒明白他的意思，蔣非離則是深諳宋驚瀾的心思，眉頭一揚，將他的話再度解釋了一遍。
“你家主子的意思是，這個何梧的行為舉止有沒有什麼像女人的地方。”
這話一出月影才反應過來，趕忙道，“屬下眼拙，暫時未能看出什麼，這個何梧舉手投足之間似乎並無什麼女人的姿態。”
被拆了臺的宋驚瀾神色有幾分不悅，揮了揮手示意月影繼續去盯着廣益堂。
而軍帳外頭，南詔人的叫囂聲從未停歇，儘管隔着不少的距離，還是能聽到南詔將領用不熟練的中原話在外罵陣。
吉祥瞧着宋驚瀾的眸子裏隱隱透着些寒意，立刻道，“主子，要不要屬下帶人去將那罵陣的給收拾了？”
“不必。”
宋驚瀾的聲音沒有絲毫的起伏，只是嘴角勾出一絲不屑的意味，“南詔人兵力薄弱，是不敢和萬齊正面對抗的，他們如此之舉為的就是激怒我們，再將我們引入陷阱。”
“如今摸清楚了他們的伎倆後便不足為懼了，風靈把周邊地形摸清之際，便是剿滅南詔賊人之時。”
“是。”
……
第二日清早，姜虞月早早的起了牀準備佈施的事情了，可讓她沒想到的是，王嬸一干人等竟然早就已經在生火做飯了。
“公子醒了？”
紅櫻笑着打了聲招呼，姜虞月則是有些意外，“你們怎麼也不叫我一聲？”
“公子肯花銀子買這些糧食我們已經感激不盡了，怎麼還好意思勞動公子來做這些事情。”
紅櫻手腳甚是麻利，同姜虞月說實話的同時也不忘手上的動作，“聽說公子有着一身好醫術，在我們這兒幫忙倒是浪費了，若是公子得閒，去沈老爺子那兒幫把手吧。”
姜虞月見狀也沒再推諉，這紅櫻說的倒是沒錯，比起幫着做飯，她去醫治傷者才是更加的物盡其用。
想着昨日進城的時候在路邊看到了不少身體虛弱的百姓，姜虞月擔心這些在朔州外圍的人不知曉廣益堂布施的消息，便決定走上一趟，順便去外頭看看還有沒有未被收治的傷者。
而姜啓墨這個跟屁蟲自然是要同她一起外出的，姜虞月拗不過他便也讓他跟着了，兩人一路朝着城門口走去。
果然和姜虞月所想的一樣，這些在外圍的百姓壓根兒還不知道廣益堂的消息，看着這地上躺了不少人，姜虞月上前蹲下身去，輕輕拍了拍其中一個老者的肩膀。
“老人家？老人家？”
姜虞月輕聲喊着，可喊了好幾聲都不見迴應，這讓她頓時覺得有些不妙，這會細細一聽，才注意到這老人略有幾分粗重的呼吸聲。
她心神一凜，趕忙將側躺着的老人翻過面來，竟然發現此人面色發紅，身體也帶着不自然的高溫。
莫非……
姜虞月心中暗叫不好，立刻伸手探上老人的脈搏，感受着這極為紊亂的脈象，她糟糕的猜想更是被驗證了幾分。
而後姜虞月又趕忙查看起附近幾人的情況，沒想到這些人的狀況和那老人竟然如出一轍，雖說姜虞月不願接受，但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怕是瘟疫。
戰爭和瘟疫通常都是綁在一起的，戰事必然會帶來死傷，而大量的屍體來不及掩埋，便會導致瘟疫的滋生，瘟疫殺人於無形，且傳播性強，真不知道戰爭和瘟疫到底哪一個很可怕。
“墨兒，你退後些。”
姜虞月沉聲道，立刻麻利的撕下自己的衣裳的內襯充作面紗替姜啓墨掩住口鼻，“你可還認得土茯苓長什麼樣子？”
“記得！”
姜虞月在從他記事開始便教他辨別各種藥材，就連一些醫術也都或多或少的傳授了一些，因而姜啓墨回答得相當乾脆。
“好，那你回太公那裏去，讓太公把所有的土茯苓找出來，你再帶人把東西帶到我這裏來。”
姜虞月聞言又趕忙吩咐道，“一定要快些！”
聽着她語氣鄭重，姜啓墨年紀雖小但也清楚時間的要緊，點了點頭後又匆匆往回跑去。
姜虞月目送着他走遠，又撕下一塊布矇住了自己的口鼻，再度檢查了一下週圍這些人事不省的百姓，果然都是同樣的症狀。
看來果真是瘟疫。
姜虞月神色凝重，好在她還算髮現得及時，病情還未蔓延開來，至少目前只有在這一塊區域發現有人感染瘟疫。
雖說在等待藥材，但姜虞月也沒閒着，又開始檢查起其他人的情況，遺憾的是，有不少人依然沒扛過來，此刻早已嚥氣了。
姜虞月雖說自己從未正兒八經行醫過，但從小看着母親和外祖救死扶傷也算是耳濡目染，如今瞧着這麼多人被瘟疫奪去性命，心中不禁有些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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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更要避免剩下的人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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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解決瘟疫，除了救治感染者以外，更是要杜絕瘟疫繼續向外擴散的風險。
確認了已然死亡的人，姜虞月立刻動手將他們的屍體都聚在了一起，在心中默默的為他們祈禱了片刻後，找來乾柴，毫不猶豫的便將他們的屍首點燃。
畢竟留着他們的屍體，只會繼續增加感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