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人心

發佈時間: 2025-02-21 03:1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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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雲楓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兒子和他娘抱在一起痛哭。

 果然是血濃於水啊!

 他就沒看過崔慶平摟着許婉寧哭。

 周圍的丫鬟下人早就已經退下去了,崔雲楓此刻也不端着了,看母子兩個抱頭痛哭,他也跟着哭,“咱們一家人終於團聚了。”

 白青青哭得更厲害了。

 “楓哥,你可一定要治好咱們的平哥兒啊。”

 “放心,青兒,無論付出多少代價,我一定會治好平哥兒的臉。”

 冬嬤嬤並不在屏退的那羣下人裏頭,她是剛纔養好腰,才進的府。

 進了慶豐院就疑惑怎麼哪哪都沒人,正要呵斥這羣拿錢不辦事的狗雜種,直到正屋中傳來哭泣聲和陌生的女聲。

 冬嬤嬤躡手躡腳地過去,等到離開院子,已經是老臉煞白,跟見了鬼一樣。

 她摸了摸上回被打得二十大板的老腰,本來心裏已經恨死了許婉寧,可回家養傷又得知許婉寧給了她一百兩銀子,還給了她一支百年人蔘,那點子怨懟,很快就煙消雲散了。

 再慢慢想想,她這個奴才,沒照顧好小公子,讓小公子生了天花,本來就是她的不對,少夫人要責罰她,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可少夫人還給她那麼銀子和人蔘,這是在拉攏她啊!

 冬嬤嬤哪裏還記得那頓鞭打,只記得許婉寧的好了。

 不同於慶豐院的哭聲震天,寧院倒是安靜得多了。

 吉祥忙完了活,就坐在院子門口嗑瓜子,吐了一地的瓜子殼也不在意,反正等會是她掃。

 弄髒了地,少夫人也不會怪罪她。

 就連這把瓜子都是少夫人賞她的呢。

 “冬嬤嬤,你怎麼來了?”正磕掉最後一個瓜子,吉祥就看到冬嬤嬤着急地往這邊來了。

 冬嬤嬤左右看了看,笑道:“秋嬤嬤在嗎?”

 吉祥搖搖頭:“秋嬤嬤小孫子病了,少夫人放她出去了,得等幾日。”

 “哦,好。”冬嬤嬤繞過吉祥,進了寧院。

 吉祥一頭霧水:不是說秋嬤嬤不在院子裏嘛,她幹嘛還進來。

 難道不是來找秋嬤嬤的?

 冬嬤嬤走到正屋前停住了,回頭看看還愣在原地的吉祥,“你愣在那兒幹嘛?趕快給我通報啊。”

 “哦,哦,哦。”

 得知冬嬤嬤來了,許婉寧連忙讓請進來。

 紅梅:“小姐,她會不會……”

 “怕?”

 紅梅點點頭,“她畢竟是夫人的人。”就怕到時候倒戈,反倒誣賴小姐。

 許婉寧笑笑:“我以前跟你一樣,也怕。”

 當年杜氏懷孕,不能伺候崔祿時,她身邊的這幾個春夏秋冬的大丫鬟中,秋嬤嬤和冬嬤嬤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做個姨娘可比做丫鬟享福多了。

 可杜氏是個小氣自私的人,她不肯別人和自己一塊分享崔祿,看出了兩個丫鬟的心思之後,杜氏想都沒想,就給秋嬤嬤和冬嬤嬤發配了出去。

 選的人家挑都沒挑。

 給冬嬤嬤挑的是一戶窮苦人家,一大家子全部都靠冬嬤嬤做府裏頭做事維持生計。

 她院子裏的秋嬤嬤嫁的人家條件好些,只是可惜,她男人身子骨弱,連帶生下的孩子孫子都身體不好,常年犯病。家裏那點子錢財早就化爲湯藥了。

 她們二人這悲慘的後半生,怪誰呢?

 她們二人就不怨杜氏嗎?

 雖然在侯府當丫鬟不是錦衣玉食,可也是喫得飽穿得暖還有體面,可嫁到外頭去,生活質量一下子從天到地,這兩個人心中就沒別的想法?

 有想法就有攻克點,不過是多花點銀子去砸罷了。

 她不缺錢,缺的是站在她身邊的人。

 在這府裏,她上輩子身邊只有紅梅青杏,也導致了二人上輩子毫無還手之力的慘死。

 她必須多拉攏一些人,站在紅梅青杏面前,給這兩個丫頭當替死鬼。

 “別想那麼多,既然已經這麼做了,就不用怕。”許婉寧拍了拍紅梅的手背,給了她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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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嬤嬤進了書房,就看到許婉寧笑着站在前面等她。

 “冬嬤嬤來了。”

 這親熱的稱呼……

 冬嬤嬤心頭一暖,快走兩步就跪下:“奴婢見過少夫人。”

 “冬嬤嬤是平哥兒的奶嬤嬤,你快起來,不必行這麼大的禮。”許婉寧親手將人給扶了起來,“青杏,上大紅袍。”

 冬嬤嬤又一哆嗦。

 少夫人可真大方。

 “冬嬤嬤的腰好全了?”許婉寧自己主動找話。

 “奴婢已經好全了,多謝少夫人關心。”

 “你不怪我就好。”

 冬嬤嬤又滑了下去:“奴婢怎麼敢怪少夫人,是奴婢沒照顧好小公子,挨一頓打,是罪有應得。”

 “冬嬤嬤能這樣想就最好。”許婉寧嘆了一口氣:“你也知道的,我生平哥兒遭了大難,大夫已經斷定我這輩子再也無法生育了,所以,平哥兒就是我的命,他這一出事,我也就……”

 “奴婢知道。”冬嬤嬤搓着手,都有些不好意思:“奴婢不怪您,後來,您還給奴婢送了那麼多銀子,還有那支百年人蔘,奴婢都不敢用。”

 “有什麼不敢用的。”許婉寧笑笑:“你儘管用。這裏還有一支,你等會拿回去。”

 “少夫人,這可使不得。”

 “有什麼使不得的,你照顧平哥兒費心費力,我看在眼裏,感激還來不及呢。你趕快養好傷,以後平哥兒那邊,就全靠你了。我誰都不信,就信你的。”

 “奴婢謝少夫人信任。”冬嬤嬤都要哭了,更下定了決心要把自己剛纔聽到的說出來:“奴婢,還有一件事情要稟告少夫人。”

 “冬嬤嬤請說。”

 “這……”她看了看屋子裏的紅梅青杏,欲言又止。

 許婉寧不在意地揮揮手:“這都是我的人,冬嬤嬤不必在意,你儘管直說就是。”

 有些事情,從別人的口中說出來,比她說要好得多。

 不然她怎麼解釋未卜先知呢?

 難道每次都要用做夢來解釋?

 “慶豐院來了個新的姓白的丫鬟,少夫人可知道?”

 許婉寧點點頭,“我知道,她幫平哥兒找來了神醫,想留在府裏,我就安排她去照顧平哥兒了。”

 冬嬤嬤急了:“少夫人,你糊塗啊,你這是引狼入室啊!奴婢要是沒看錯的話,那個丫鬟跟小公子抱頭大哭,關係好得不得了。”

 許婉寧眸子驀然一冷,“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