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夫人回府後,聽說靖王派人賞賜林氏一事,立即把黎靜婉叫去。
黎靜婉進來時,手背上纏着紗布。
包紮很明顯,秦老夫人一眼就發現了,“你的手怎麼了?”
“回老夫人,是被大夫人抓傷的。”黎靜婉臉色中還帶着些後怕。
“今天靖王殿下派人給大夫人送賞賜,需要大夫人謝恩,張媽媽不在,我便擅作主張讓人把鎖砸了,進去找大夫人。結果她根本不認得我,突然發狂,一把抓在我的手上。”
“還好我躲開了,否則臉也要被抓傷。”她拍拍胸口,神色慼慼,“沒想到大夫人竟然完全瘋了。”
秦老夫人懸着的心這才放下。
她剛纔聽說後就擔心林氏會說出些什麼話來,還好沒有。
“林氏也是可憐,生下重霄後,身子就不好,重霄的死對她打擊太大。”
“老夫人,要不請名醫看看吧?”黎靜婉提議。
“一直都有大夫在看,都說她是精神失常,好不了了。”
“那大夫人也太可憐了。”黎靜婉用手帕擦擦眼角。
“你的傷嚴不嚴重?大夫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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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不嚴重,只是有點疼。佟姨娘懂一點醫術,替我包紮了。”黎靜婉回答,“她說這幾日不能沾水,每天換藥,過段時間就能好。這點小傷,就不需要請大夫了。”
“好好休息,別落下疤痕。”秦老夫人關心兩句,話題一轉,“靖王怎麼會派人來賞賜?”
雖說秦重霄戰死沙場,但那一戰大敗,皇上大發雷霆,看在鎮遠將軍府的面子上沒有懲罰侯府,平日的撫卹是別想有了。
“靖王曾經在西北打仗,纔回京不久,和大哥相識,所以命人送了賞賜。”
秦老夫人本覺得林氏是個累贅,這麼一聽,看來還是得把人留下,讓她繼續活着,他日說不定可以爲侯府爭取一些東西。
黎靜婉走後,秦老夫人便讓張媽媽去叫佟姨娘。
佟姨娘一來,秦老夫人立即問,“少奶奶去林氏小院的事你知道嗎?”
“知道。”佟姨娘點頭,“聽成管家說大夫人突然發狂,大喊大叫,少奶奶被抓傷了手背,然後叫我去給她包紮。”
“手背的確受傷了?”
“是,都抓出血了。”佟姨娘點頭,“好幾道血痕。”
看來黎靜婉沒說謊,林氏的確瘋了。
秦老夫人徹底放下心,“你伺候侯爺兩年了,肚子一直沒動靜。我明天讓人給你送補藥,記得按時服用,早日生個一男半女。”
佟姨娘感激道,“多謝老夫人。”
“你是我院裏的丫鬟,如果能生下兒子,自然比其他姨娘的兒子強。”
“妾身全部依仗老夫人。”佟姨娘下跪,“老夫人您放心,妾身一直盯着少奶奶,有任何事馬上向您彙報。”
秦老夫人滿意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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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蘭居里,黎靜婉回去後就讓碧桃磨墨,她要寫信。
“小姐,您的手受傷了。”碧桃擔憂,“要不我來寫吧?”
她和翠玉是將軍府的家養奴才,從小陪着黎靜婉。
黎靜婉對她們親如姐妹,不僅喫穿用度比得上一般人家的小姐,還專門請了夫子教她們唸了幾年書。
“不礙事,傷在左手上。”黎靜婉笑笑,揚了揚左手,“大夫人特意選了左手。”
這傷是她讓林氏故意弄出來的。
當時交代完事情後,她便讓林氏假裝發瘋,大喊大叫,抓傷她的手背,她裝作害怕跑出去。
如此,其他人更加確信,林氏徹底瘋了,也不會引起秦老夫人的猜疑。
翠玉把信紙鋪在桌上,黎靜婉便坐在書桌前,右手執筆寫信。
寫完後,等墨跡干時,黎靜婉叮囑翠玉,“今晚你去給大夫人送喫的,千萬要當心,機靈行事。”
她擔心秦老夫人還在往林氏的喫食或湯藥中下毒,所以讓林氏儘量不要喫,或者躲開啞巴丫鬟的視線,把東西扔了。
“小姐放心,奴婢知道。”
墨跡一干,黎靜婉把信裝入信封,交給碧桃,“你找人把信送去將軍府,要親自交到我娘手上。”
下午,姚氏收到了信,看完信裏的內容,正想如何去辦時,丫鬟進來傳話,說靖王派了王太醫爲她請平安脈。
姚氏頓時有了主意。
她請太醫進來,診完脈後詢問:“王太醫,京城是否有擅長治理婦科,醫治頭痛精神不振的名醫?”
黎靜婉在信裏說她最近精神很差,不時頭疼,讓孃親幫忙尋找名醫,上侯府爲她醫治。
“夫人,我回去先打聽一下,有消息了再通知您。”
“那就有勞王太醫了。”姚氏致謝。
當晚,回到王府的楚廷煜知道了此事。
“找名醫?”楚廷煜解開披風扔給天喜,“爲誰找的?”
“黎將軍的夫人沒說,王太醫說她要找擅長治理婦科,頭痛和精神不振的名醫。”
楚廷煜停下來,肯定道,“黎靜婉。”
黎靜婉一直未生育。
想起幾日前站在細雨中目送他離開的黎靜婉,他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徑直走進書房,他讓天喜磨墨,快速地寫了一封信。
“立即找人把信送去藥谷,讓許蕤提前來京城。”
藥谷是盛朝專門培訓大夫的地方,由前朝的一名神醫創辦,將民間有資質的孩子收爲徒弟。
十八歲學成出谷,前三年做鈴醫,然後自己選擇接下來的道路。
許蕤便是藥谷的一名大夫,醫術精湛,在西北遊歷時做鈴醫時,被召爲軍醫。
兩年前戰事告一段落後,許蕤離開西北迴到藥谷,和楚廷煜一直保持書信往來。
楚廷煜幾個月前邀請他來京城,有事相求,許蕤答應了。
本來按約定,許蕤兩個月後纔到,既然黎靜婉需要請名醫,他就請許蕤提前來。
天喜出去後,楚廷煜站在窗邊,仰頭就見天上的明月。
這輪明月,一如幾年前他和黎定錚在西北軍營中所見。
當時他們一起守夜巡邏,換防後坐在地上飲酒,聊起了家人。
黎定錚喝多了,突然往後一躺,“殿下,我真遺憾我姐沒有嫁給您。如果您是我姐夫,那我就一點也不擔心我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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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了這句醉話就睡了,以後再沒有提起。
但楚廷煜一直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