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元舒他們抵達了幾個村莊附近,在出了村子不遠的地方落腳。
成片的玉米和黃澄澄的水稻,象徵着豐收的喜悅,空氣裏似乎還瀰漫着稻香。
“嫂子,你幹嘛呢?”
看到元舒趁着月色在抓什麼東西,裴詩詩一下子來了興趣。
“捉螞蚱,回頭炒了當菜喫,很香的。”
這古代物資匱乏,喫的東西基本上靠天然。
許多食物都是喫應季的。
“我也來!”
之前,剛入嶺南的時候,元舒就買過,並且製作給他們喫,那時候的螞蚱還很小。
現在已經是八月中旬,正是適合喫這個的時候。
看着她們抓得起勁,裴雲野也參與進去,就連紀婉晴也手癢癢。
“看起來很有意思,淵兒啊,你看好行囊,爲娘也去幫忙。”
裴淵臨欲言又止,最後默默點頭。
其實,他有些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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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他的生活裏,只有讀書練劍,以及帶兵打仗。
重傷後被流放,倒是過了這麼一段普通百姓的平淡生活,竟也讓他有種溫馨和悠閒的感覺。
將士們保家衛國,最希望看到的就是百姓安居樂業,無拘無束。
若不是成了異姓王,如今狗皇帝還對他們虎視眈眈,他倒也希望與她過富足而又平靜的生活。
“蟲子能有什麼好喫的,不是有錢嗎,用得着自己抓,買不就成了?”
王氏一邊跟着抓,一邊隔着大老遠陰陽怪氣。
元舒知道她是討好紀婉晴不成,故意添堵。
但經歷過大起大落的紀婉晴他們,如今對這種無關痛癢的話,早就免疫。
直接無視。
王氏嘴皮子都說幹了,因爲張嘴似乎還吸進去一隻飛蟲。
本來就還在咳嗽的她,這下子咳得流眼淚。
“閉嘴,咳得煩死了!螞蚱都被你嚇跑了。”
王氏旁邊的是狗剩,他可不會給流放犯好臉色。
被罵後,她慫得像鵪鶉,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抓到大約九點,元舒就停下了,她將裝着螞蚱的布兜放在陰涼處。
這東西要放兩天,等它排泄後更乾淨,到時候食用的口感更佳。
早上,衆人簡單吃了東西就開始趕路。
走了一刻鐘不到,王氏和紀斌突然出聲。
“曹官爺,不好意思,我們落了東西,能否回去找一下,您放心,我們很快就會跟上來。”
曹源不疑有他,同意了夫妻倆折返。
“走走走,快點,別耽誤大家的時間”夫妻倆迅速地往回走。
然而,半個時辰快到了,二人竟還沒有回來的意思,曹源的面色變得難看起來。
就在他打算吩咐幾個手下回去找人的時候,有鈴鐺聲響起。
緊接着,有幾人騎着騾子追上流放隊伍。
“官爺且慢!我們是附近的村民,有事兒找您。”
這二人找到最後方的岑風,“官爺,你們的流放犯,偷我們百姓的糧食,這算不算犯了規矩?”
若是這些官差拿東西,他不敢吱聲,但去的是兩個穿常服的,一看就是流放犯小偷小摸。
岑風一愣,衝着前方吆喝,“不是我的犯人,曹哥,你的犯人犯事兒了。”
曹源一頭黑線,冷着臉過來。
“岑兄,耽誤大家時間了,對不住,我去瞧瞧怎麼回事。”
他帶着人前往,就只看到被打得鼻青臉腫的王氏和紀斌,他們身邊的揹簍裏全是掰開的玉米。
旁邊還有半袋稻子。
看到他來,夫妻倆哭爹喊娘求救,說着認錯的話。
而村民踩在他們的背上,不安而又憤怒地看着曹源等人。
“這,這……..你們瘋了?小爺我說過的話,你們都忘了?”
曹源咬牙切齒,走過去又補了兩鞭子,兩人疼得哼不出聲音來。
“官爺,大爺,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嗚嗚…..”
昨日,元舒在路邊抓螞蚱,王氏他們看着近在咫尺的玉米和稻子,心動不已。
然後趁着大家熟睡,藉故去茅房,掰了人家的玉米,並薅了人家的稻子,因爲是用手扒拉的,許多稻子都落在了田裏。
原本村民就知道有流放犯落腳在附近,出於警惕,他們一早就來看,就是糧食被偷。
正好就將王氏他們抓了個正着,一氣之下想打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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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簡直是豬腦子!”
曹源已經不知道如何形容這家人了,又蠢又壞!
看他沒有包庇的意思,這些村民才鬆了一口氣,但依舊還是很生氣。
“曹官爺,我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就是想要一個說法!”
然而,王氏堅持自己沒錢,且認了錯,東西也還回去了,就是不賠償。
她賭的就是曹源會幫他們說好話,畢竟作爲流放犯,負責押解的官差要將他們押送到位。
“你,冥頑不靈!不要命了?”
王氏咬牙,捱了打,她沒索要醫藥費就不錯了,還要她賠?
不過是他們扒拉稻穗的時候,弄掉了一些米在田裏嗎,能有多少損失?
“官爺,我們也是沒錢沒飯喫,纔會鋌而走險,行這齷齪事啊,要是手頭寬裕,我們怎麼會…….”
紀斌眼珠子一轉,老老實實閉嘴。
裝可憐這種事情,就交給他家夫人吧,她有經驗。
這時候,狗剩前來,“頭兒,岑哥來問,咱們好了沒,什麼時候走。”
在這兒掰扯了快一刻鐘了,大家忙着趕路,這麼多人等着,總會有不耐煩的。
曹源捏了捏眉心,“小爺我再問你們一遍,是否賠償?”
對方要的也不多,一百文錢,但王氏和紀斌就是不給!
“沒錢!”
“賴賬?那就打!”
被偷了玉米和稻子的這家人怒了,那個婦人抓起王氏的手腕,狠狠掰扯。
有咔嚓的聲音響起。
瞬間,殺豬般的尖叫聲從王氏的嘴裏喊出。
“國有國法,村有村規,我們村的規矩就是,出了氣,便不需要報官了。”
王氏偷盜被抓,本就是犯錯,抓她見官也要關上幾天且賠償。
現在,對方不要這賠償,捏斷了她的手腕和手指頭,等於這件事揭過。
曹源皺了下眉頭,居高臨下地看着紀斌夫妻,“可有異議?”
“沒,沒有。”
紀斌眼疾手快捂住了自家妻子的嘴巴,他們理虧,繼續爭執下去對他們並無好處。
村民這邊消停,曹源也忙着趕路,說了幾句好話以後,便將他們夫妻倆帶回隊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