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看着自家老大一副裝傻充愣的模樣,瞬間秒懂。
“估摸着是我身體還沒徹底恢復的原因,鼻子出問題了,我感覺舌頭也是,最近喫飯都不香了!”
他這一說,頓時就有人附和。
當然,他們說的是實話。
瘟疫爆發的時候,全城的人都中招,好在有藥,大家恢復得有好有慢。
只有少部分幾個,許是身體好的緣故影響不大。
“大家慢點走,距離目的地也不遠了,也不急這一時半會。”
曹源嘴上這麼說,除了是因爲大家纔剛恢復,體虛外,也是不想穿過那山谷。
說完後,他裝作不經意找上元舒。
“元娘子,咳咳,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把個脈,我有時候還是感覺喘不上來氣。”
聞言,元舒沒拒絕,與裴淵臨走到一旁,單獨給曹源把脈。
片刻後,她的神色微微詫異。
“曹官爺不必擔心,你的身體在恢復,過段日子便會好。”
肺裏面還有炎症,故而有痰不化,總想咳嗽,有時候還有種氣不順的感覺。
這是急不來的,身體需要慢慢恢復。
“那就好……對了,你們趕路的時候,警醒着點,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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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衝着你們來的。”
最後的這兩句話,他說得輕飄飄的,而且有些含糊不清。
恰好能讓元舒和裴淵臨聽見。
裴淵臨眼神微凜,這官差倒也是個講義氣的,這一路沒少照拂他們,現在還提醒。
除了他本身的原則使然外,也少不了自家娘子刷臉熟。
“我們知道的,曹官爺無需擔心,我們一路受你照顧頗多,但這些事您置身事外便好,無需捲入我們的恩怨裏。”
“如今離京城這麼遠,我們也不是站着捱打的性子。”
聽到元舒這麼說,原本心情沉重的曹源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的猜測果然沒錯,裴家人是有他不知道的底氣。
“如此甚好。”
他倒是不信裴家人會貪污軍餉,但他人微言輕。
即便想要搭把手,可也要考慮其他兄弟,能做的便只有這些。
他取出診費,元舒推辭不要,他也不再勉強,若無其事地回到官差的隊伍之中。
大家又走了半個時辰,太陽西斜,大家趕了一天的路,一個個神色憔悴。
“天色不早了,今天大家就在這兒休息吧。”
趕夜路危險,衆人紛紛成羣結隊,挑選落腳的地方。
“可算能歇着了,一場瘟疫,感覺我半條命都被勾走了。”
大家不顧形象坐在地上喘氣,就像是病入膏肓一樣虛弱。
看着大家渾身無力的模樣,曹源搖搖頭。
“咱們知足點,能夠活着度過瘟疫就已是老天開眼,祖上燒高香,撿回一條命便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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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年前,哦不,哪怕是最近十年,也有天花瘟疫出現。
能夠活着的人少之又少,此次他們所經歷的,可堪稱奇蹟!
大家一想也是這個理兒,內心不由得慶幸起來。
這段時間,彈盡糧絕的滋味真是不好受,但比起能活着離開,似乎受點苦也值得。
“我們去山上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喫的。”
困在城中的時候,鎮守的將軍有派人送來食物和藥,出城的時候,他們也買到了一點。
可因爲買藥,大家的手頭都緊巴巴的,一個個報備後,在山上尋找可以填飽肚子的東西。
裴雲野兄弟倆更是租了官差的弓箭,揚言要去狩獵。
“當真是傻人有傻福,怎麼他就沒事呢?”
王氏看着自家瘦了一圈的兒子和丈夫,心裏又不平衡了。
再看紀小英,她更氣。
“讓你偷學醫術,你學到哪兒去了,一點用都沒有!”
“娘,醫術是那麼容易學的嗎,更何況是偷學?”
紀小英滿臉不悅,他們紀家和裴家交惡,元舒怎麼可能教她?
至於偷學,她倒是認識一些藥材,可她不懂用藥,也怕學錯了,適得其反。
之前的時候,她不就是因爲喝了藥量較重的藥,以至於…….
“嘿,你還頂嘴,愣着做什麼,找野菜去,不然今天喫什麼?”
紀小英悻悻離開,不敢抱怨。
劉氏從前囂張,可她年紀到底上去了,趕路不行,找喫的更不行。
有幾次她囉裏囉嗦,被王氏給抓花了臉後,就消停了許多。
而自打兩個兒子分家後,她喫兩家的飯,就更加乖了,她逐漸想起了紀婉晴的孝順和乖巧。
“晴晴,還跟爲娘生氣呢?”
這天,她糾結了許久,決定還是主動同紀婉晴示好。
她算是看明白了,裴家人團結,幾個孩子也是有能力的,特別是元舒,有醫術傍身。
這次大家在縣城裏,耗了大半家產來買藥,唯有裴家不一樣。
元舒他們夫妻倆幫縣令辦事,供喫供住,還有月俸拿,手頭肯定很寬裕。
面子又不能當飯喫,該低頭的時候就低頭。
“老太太,別跟我攀親戚,我親孃早就走了,我跟你沒關係。”
紀婉晴頭也不擡,繼續用石頭熟練地壘砌竈臺。
劉氏的老臉一僵,頓時老淚縱橫。
她擡起手輕輕打了一下自己的臉,“我的錯,爲娘老糊塗了,之前的那些話你莫要放在心上。”
從騾車上取下喫食,考慮喫什麼晚飯的元舒挑眉。
薑還是老的辣,當真是能屈能伸。
不過還是那句話,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晴晴,嶺南這個地方,我們人生地不熟的,咱們兩家彼此有個照應也是好事兒,你說呢?”
就算是不能和好如初,劉氏也想與裴家關係破冰。
“照應?不需要。”
紀婉晴眼神冷冰冰的,“離我們遠點,我不想跟你說話,你要是再煩我,我就動手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捲起衣袖,大有動手打人的姿態。
什麼主母風範,此刻完全不存在。
劉氏怕了,裴家這羣人全變了,惹不起。
她一臉懊惱和憤怒,灰溜溜回到隊伍裏,王氏瞧見後,又冷嘲熱諷。
她將當初與裴家斷親的罪責全都怪罪到王氏的頭上,絲毫沒想過自己那時候也推波助瀾,恨不得與裴家撇清關係。
“母親,我把飯煮上了,我去附近找找看有沒有可以喫的野菜。”
元舒並不缺好喫的,但現在大家都喫得寒酸,她若是喫太好,怕是會被人眼紅,打算低調兩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