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曹源離開後，方縣令的神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來人！”
他一喊，頓時便有心腹來到身邊。
“現在去查一件事，明天一早我要知道結果。”
這心腹露出詫異之色，“大人，現在就去？”
可現在天都黑了，連夜查，到底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對！現在立刻去！”
曹源他們說的話，不是無的放矢，若是真的對控制瘟疫的蔓延有作用，自然最好。
即便是沒有，左右他們也不過是耽誤時間。
“可是大人，那些屍體，是病死的！”
得了瘟疫死的那些，他們都尋了深坑進行掩埋了，但現在大人說，要查有沒有屍體被盜。
而且還要進行焚燒，他不淡定了。
那個地方，現在他們沒人想去。
方縣令自然知道手底下的人也害怕，他咬了咬牙，“我們享朝廷俸祿，自然得辦事，必須去！”
城中出現瘟疫，若是能控制得好嗨另說，若是控制得不好。
即便是將來他們僥倖活下來，等待他們的懲罰也不低。
“是，大人！”
潘磊帶着人將薰過藥水的面巾蒙在臉上，前往了埋葬死者的區域。
竟發現有原本隆起的土堆，竟然有被扒開的痕跡，甚至有的已經出現坑洞，有斷骨在其中。
伴隨着的，還有一絲腐爛的味道。
這些人是半個月之前死的，封城到現在有近十天，得虧是入了秋，天氣轉涼，這味道纔沒那麼上頭。
“大哥，亂葬崗居然有人挖墳？他們可沒什麼陪葬品啊。”
潘磊想到自家大人的吩咐，神色一下子凝重起來。
“挖墳的不是人，也許是…….野獸。”
嶺南多山林，山上就有不少野獸，再加上各家各戶都養得有狗。
這些牲畜都是有一頓沒一頓的，自然會自己狩獵，屍體，也是肉！
好在發現及時，被挖出來的屍體並不多。
“幹活吧兄弟們，我回去稟報大人。”
等天亮了，一定要在附近找一找，看看這屍體有沒有污染水源。
他們在此處忙碌的同時，元舒他們這邊，也沒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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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野和裴淵臨兄弟倆拎回來兩桶水，水有些污濁。
其實，對於元舒而言，是不可能缺水的，但凡事都得過個明面。
“嫂子，這水能用嗎？”
裴詩詩自打見識過上次那個村的人食用生水，導致出現結石和蛔蟲後，對於入口的東西，就極爲講究。
可以不好喫，但一定要乾淨。
“保險起見，還是過濾後，煮沸了再用吧。”
做飯剩下的草木灰，被元舒收集起來，用來當做濾芯，過濾這水。
別看這水有些偏黃，經過過濾後，竟真的清澈許多。
洗漱之後，他們便各自回屋休息，睡覺之前，元舒藉口吃藥預防。
讓他們喝下了用最純淨的靈泉水，衝上一包板藍根喝下去。
“舒舒，這東西不管又沒用，對外，你可不能太好心。”
臨睡之前，紀婉晴壓低聲音小心勸導了一番。
自家這兒媳婦，瞧着潑辣沒有心，可實際上心底比誰都善良。
但如今這情況，不管是物資還是藥，都是重要的東西，被盯上可就不好了。
“母親，我心中有數，您早點歇着吧。”
元舒也不氣惱，她知道紀婉晴這是爲了她好，當然她也不會爛好心。
幫人，也要看對方值不值得。
她是絕對不會爲了幫助他人，而暴露自己的底牌，讓自己陷入危難之中。
發善心，也是在保護自己，以及自己力所能及的情況下，纔會出手。
回到屋中，裴淵臨早已整理好安寢的地方。
雖然沒有牀，但他不知道打哪兒尋來幾根長凳，和一個木板，想想應該是裴家死士暗中協助。
“娘子，可以休息了。”
底下墊了一牀薄薄的褥子，然後一牀被子。
這些東西是元舒之前藉口有人搬家，添補的物資，這時候倒是派上用場了，不用擔心夜裏受涼。
“不錯，真賢惠！”
元舒捏了捏裴淵臨的臉，躺下沒一會兒，她便沉沉睡過去。
裴淵臨憐愛地在她額頭上啄了一下，也默默閉上眼睛。
保持充足的體力，纔好應對接下來的情況。
次日。
元舒和裴淵臨打算繼續聯繫王大他們，看看官府那邊有沒有其他的舉措。
纔剛到入口位置，就聽到一男人苦苦哀求的聲音。
“官爺，求求您了，給我們找一個大夫，我娘子她難產，孩子八個月了，需要大夫！”
門口的守衛一臉爲難，“小子，不是我們不想幫你，而是沒法子。”
“你們不能出去，大夫也不願意進入這裏啊！”
元舒的眼神閃了閃，大夫不來治，這是打算活生生看着中招的人全部掛掉嗎？
“你們裏面不是有穩婆嗎，自己想想辦法吧。”
男人很是絕望，他仰頭咆哮，守衛擔心他往外衝，已經挽弓對着他。
這時，一個少年噌噌蹭跑來。
“阿水叔，請到大夫了嗎，咳咳……”此人正是郝山，他的聲音沙啞，整個人也比昨日更頹廢。
“嗚嗚，沒有，我沒用，我是個廢物！”
男人跪坐在地上，不斷用頭去撞地面。
這時候郝山看着元舒，像是想起來什麼，但他沒說話。
這個漂亮姐姐說，她是大夫，那……應該也是懂接生的吧？
“我是大夫，需要幫忙嗎？”元舒自然注意到了郝山的眼神。
對於他沒拆穿自己的身份，頗爲意外和暖心，看樣子父母將他教育得很好。
“真的？”
男人也顧不得判斷元舒話裏的真假，他哐哐衝她磕頭。
“大夫，求你救救我妻！”
很快，元舒回屋拿了藥箱，便和裴淵臨便跟着兩人來到了一處小院。
裏面有不少人，不知道是關心還是來湊熱鬧的。
一老婆子滿手血腥，她一臉無奈，“咳咳，你想好了，保大還是小，我建議保大的，如今這情況，小孩很難照顧的。”
聽到這話的男人差點眼前一黑，恰好元舒開口才拉攏了他的神志。
“產婦在哪兒，我去看看。”
“大夫，你救救我娘子和孩子，我願意做牛做馬報答！我給你磕頭了。”
元舒一臉嚴肅，“先彆着急謝，我不能保證可以救人，但我會盡力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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