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浪子

發佈時間: 2024-11-21 10:0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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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的大雨整整下了三日,而揚州,卻是一片春光燦爛。

 沈意歡本想找個夫子回家教韞兒讀書,可耐不住韞兒自己更偏向於去附近的學堂,沈意歡也就應了。

 沈意歡一來寵着兒子,二來,則是覺得他初來乍到,去了書院,也可以多交幾個朋友,不至於覺得孤單。

 隨即,便帶着厚禮去了夫子家裏,當夫子得知韞兒曾拜在張老太傅門下後,想也不想就收了韞兒這個學生。

 畢竟,能被張老太傅認可的學生,人品學識都是沒問題的。

 韞兒第一天入梅花書院,沈意歡親自送他入學。

 梅花書院規定學生不得帶書童入院,一旦進了書院的門,一應事務都需要自己動手。

 梅花書院距離他們住的地方,步行約一刻鐘的時間。

 就在母子一行人快到梅花書院門口時,前頭不遠處的攤子上,一婆子正抓着一名男子的衣裳撕扯,

 “真真是長了一張好臉,本以爲你人模人樣的,是個大主顧,誰知道還想喫霸王餐?

 給錢,小本兒買賣,概不賒賬,你長的好看也不行。”

 婆子扯着男子的衣裳嚷嚷着,她年輕的時候就被男人一張好皮哄的老慘。

 如今她一把年紀了跑出來求生存,居然還被男人騙。

 果然,越是美豔的東西,越是危險,她可不傻,年輕的時候被男人騙,老了還被男人騙?

 她還不如吊死了去。

 男子臉色漲的通紅,卻也好聲好氣的跟她打着商量,

 “大嬸,我今兒出門急,一時間忘了拿錢袋子,要不然,你等我回去拿了錢來,十倍給你如何?”

 本來,他自己出來打算與她來個偶遇,結果,坐在這兒吃了三碗甜湯,才發現自己沒拿銀子。

 本想讓左膀過來付賬,轉頭就看見沈意歡母子過來了!

 這會兒簡直是避無可避,本想耍個帥,哪知道,她一出現自己就出洋相。

 他眼睛一轉,目光誠懇的看着路過的沈意歡,

 “姑娘,在下出門着急,可否 可否問你借一點錢?”

 已經到了這般田地,索性臉皮再厚一點,說不定一來一回的,他們就搭上話了呢!

 沈意歡被陡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驚的立在原地。

 目光瞥了眼他衣裳的料子時,下意識的拒絕,“我們着急送孩子去書院,出門急不曾帶荷包,抱歉!”

 沈意歡繞開他牽着韞兒就往向前走。

 昨日她帶着韞兒出來逛時,他差點撞自己懷裏,今兒又問自己借錢?

 揚州城裏的浪蕩子,勾搭良家婦女的手段,都這麼土的嗎?

 男人似乎沒想到她會拒絕,不死心的朝着她追了一句,“姑娘,只借二十文。”

 “你別想跑,我警告你呀,這兒住的人跟我那可都是老鄰居了,你敢喫霸王餐,我一嗓子喊他們出來,看我不抓你去報官。”

 婆子也追着一步,扯住了他的衣裳,生怕他逃走一樣。

 “姑娘,姑娘,我不多借,真的,等我回去了,一定百倍還你,成嗎?”

 沈意歡回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指着手中牽着的韞兒說道:

 “我兒子都這麼大了,你省省吧,去找下一個目標吧!”

 沈意歡說完,搖搖頭離開了!

 只當他是靠臉哄騙小姑娘感情的紈絝浪子。

 男人目送她遠去後,忍不住勾脣笑了起來。

 她可真是潔身自好啊!

 他更愛了怎麼辦?

 婆子看他盯着沈意歡離開的背影癡笑,忍不住撇了撇嘴,

 “喂,人家早走遠了,你也別做夢了,還錢吧!”婆子在他眼前招了招手,一臉嫌棄的看他。

 “啊,大嬸,你說什麼?”

 男人回頭,看着自己身上扯出來的褶子,眉頭皺了皺。

 “哼,我說你呀,哄騙小姑娘感情,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男人看着大嬸笑了笑,“大嬸說笑了,在下從未哄騙過姑娘家的感情。”

 他接過左膀從懷裏掏出一張銀票,拍在大嬸的攤子上,“大嬸,剛剛耽誤你生意了,抱歉!”

 男人說完,打發走了左膀後,自己坐在小板凳上,目光依舊望着梅花書院的方向。

 “這這這 這老了老了,怎麼還有這等好事砸我頭上!”

 大嬸看着手裏的一百兩銀錢,仰頭對着太陽看了再看。

 是真的!

 她上下打量着男人,“你叫啥名兒啊,咋給我這麼多錢,你不會是有事兒讓我幫你吧?”

 “我先說,我可不做壞事。”婆子看了他一眼順。

 要是一般的事兒,她倒是可以幫幫忙。

 不然,拿這麼多錢她心裏不安。

 可讓她放棄這一百兩,她當然也捨不得,畢竟,她賣出去多少甜水,才能賺夠一百兩呢?

 可人家隨手就賞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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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見這公子有錢,也不在乎這個小錢,但她很在乎,也很需要。

 婆子想着,便提了小板凳,坐在他一旁。

 她倒是挺好奇,這麼有錢,剛剛那樣又是爲了哪般?

 “你這不是有錢嗎?怎麼剛剛還?”

 “沒啥,就是跟人打賭輸了,得讓剛剛那姑娘借我一點錢纔算完。”

 男人謊話張口就來。

 “啥?就這?”婆子緊張的抿了抿嘴,低頭在看看手裏的銀票。

 舔舔嘴脣問,

 “真的這麼簡單?”

 “嗯,就這麼簡單!”

 “沒有其他不懷好意?”

 “沒有。”男人直截了當的說。

 “啪——”婆子一拍大腿,兩眼放光的盯着他,

 “你早說啊!”

 “你坐着,等會兒交給我,保證讓你贏!”

 婆子拍拍胸口,笑容滿臉的給他又做了一碗甜水,“給,再喫一碗,我請你的!”

 “不了,已經喫撐了!”

 男人搖搖頭,並沒有將婆子的話放在心上。

 他只是想坐在這兒,等着她經過時,多看她幾眼。

 婆子順着他的目光,狐疑的湊到跟前問他,“你該不是,看上那女子了吧?”

 這可就難辦了。

 她可不是畫本子裏的王婆,不會亂拉郎配害人。

 見他沒回答,婆子只當他默認了,搖搖頭,頗有感觸的說道:

 “公子啊,這事兒,我勸你趁早打消這念頭吧,你們沒結果的。”

 “爲何這樣說?”

 男人下意識問。

 聲音帶着不悅,臉色也不怎麼好。他不相信,他們之間會沒有好的結果。

 婆子見他如此敏感,一副果然如此的眼神,心說這一百兩,一會兒還是還給他吧!

 這錢不好拿。

 她摸了摸銀錢,還沒捂熱呢就要送出去真有些捨不得,她嘆口氣,有氣無力的說道:“這還用問嗎?”

 她下巴點了點遠去的身影,眼裏帶着擔憂,

 “她可是已婚婦人啊,你這樣明目張膽的喜歡,不但給不了她好處,甚至還會害死她的。

 萬一給人知道了你對她的心思,壞了她名聲怎麼辦?你這不是看上人家,你這是逼着她去死啊!”

 被一個男子明目張膽的追逐,待嫁閨女尚且都不能免俗要被世人說嘴。

 重禮教的家族,甚至還會狠心將女子送去家廟清苦一生。

 更何況,那女子可是已婚婦人,與外男拉扯不清,被婆家知道了,那是要被人沉塘的。

 沒有一個男人會不計較這個的。

 婆子的言外之意,他自然清楚。所以,這麼多年,他一再的剋制自己,逼着自己不回京城。

 逼着自己留在北臨,就怕自己見了她,會剋制不住,會去破壞她的幸福。

 他怕,自己的感情會讓她萬劫不復。

 她本是那樣好的一個人,不該因爲自己的私心,被人印上恥辱的標籤。

 他一直覺得,他覬覦臣子之妻一事,是他品行不端。

 同樣,自己對她的感情,也像深埋老鼠一樣不見天日。

 可如今,親眼看着他被宋巍傷透了心,白天強撐着堅強。夜裏在夢中囈語,淚流不止的樣子。

 他又覺得,道德,美名,一切的讚譽加身,都不如她的笑臉的萬分之一讓他滿足。

 也許是婆子的設身處地讓他產生了傾訴的慾望,也許,是他深埋心底多年的感情,恰到好處的有了窺的見光的時候。

 他咧着嘴笑,“她 ‘男人’死了!”

 “我想照顧他們母子。”

 婆子聽了,眼神閃了閃,目光落在他食指的綠色扳指上,心裏微微閃過一抹擔憂。

 男人的感情來的快,去的也快,可女子呢,輕易不動情,一旦動心,就已然是泥足深陷,無法自拔。

 輕則傷筋動骨,重則命歸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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