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您還可以多活兩年的，可誰讓您糊塗，竟幫着桑九黎和穆君珩對付自己的親兒子。”
“李常德呢？”昭慶帝掃視了一圈，見不到自己的近侍總管。
“父皇不會以為是他給你下毒的吧？”穆瑾昱笑了，“他已經死了，連自己近身伺候二十多年的人都不信，父皇，兒臣真替您感到悲哀。”
“做了皇帝，本就是孤家寡人的命。”昭慶帝蒼白的脣縫內發出一聲冷哼，“就連親生兒子都不能信，何況是一個奴才。”
昭慶帝算計一生，這個皇位也是他不擇手段奪來的，在這世上，除了自己，他從不相信任何人。
今日的局面，就是最好的證明。
但昭慶帝沒想到，他會敗在自己兒子手裏。
“多說無益，寫詔書吧。”穆君珩後退一步，向身側招了招手，便有小太監搬來長几，擺在昭慶帝面前。
上面擺着一道空白聖旨。
昭慶帝卻連看都不看，他望向殿門外那羣黑衣人，眯起了眼，“你果然和前朝逆黨有勾結？”
天辰宮內的暗衛各個都是高手，卻抵擋不住半個時辰。
這些黑衣人，不簡單……
“什麼前朝逆黨，簡直是無稽之談，你若不肯寫傳位詔書，我倒不介意造一封遺詔。”
穆瑾昱擡手，長劍架在了昭慶帝的脖頸上。
劍鋒上殘留的血漬，污染了明黃色的衣領。
昭慶帝卻視若無睹：“這皇位既是靠血鋪路，便得用命去守！你以為殺了朕，江山就是你的了？”
穆瑾昱獰笑：“你是覺得，我當真不敢殺你？”
“要殺便殺！但朕死後，這江山是你的，還是別人的，你自己掂量清楚！”昭慶帝自認不是什麼仁德厚愛的君王。
但他是帝王！
即便死，也不可能屈服。
“你！……”穆瑾昱咬牙，將劍鋒貼在了皮肉上，卻遲遲未動手。
他本不想下殺手，只要父皇肯讓位，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登基稱帝。
只是他忘了，他的父皇在位十九年，一身帝王傲骨，豈會輕易折腰。
但事到如今，他已沒有退路可言，若不殺對方，死的便是他自己。
“這是你自己選的，怨不得我。”穆瑾昱眸色冷厲，劍鋒一轉，正欲發力時。
突然“鏘”的一聲，一顆帶着強勁內力的石子，打落了他手上的劍，震的他掌心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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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瑾昱只覺面前紅影一閃，胸前便中了一掌，跌出寢殿之外，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他擡頭驚恐地，望向面前的紅色身影，咬牙：“桑九黎……”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桑九黎轉身對面色蒼白的昭慶帝拱手：“末將救駕來遲，還請皇上恕罪。”
昭慶帝冷着臉：“桑愛卿來的正好，替朕拿下他。”頓了頓，“要活的！”
“末將領命。”
殿外廝殺聲已起，桑九黎足尖一點，直逼向穆瑾昱。
就在即將擒住他時，卻被身側衝過來的黑衣人擋下。
幾招過後，桑九黎被震退至一丈開外。
那人提着穆瑾昱，就往殿外退去。
桑九黎蹙眉，追出殿門時，對方已躍上宮牆。
她運功追去，剛躍出天辰宮外，便聽見穆君珩的聲音。
“阿黎，回來！”
可桑九黎只稍一停頓，便又追了出去。
若是今日放了穆瑾昱，想要再抓他就難了。
穆君珩情急之下，提氣向桑九黎飛掠而去。
不過幾息間，便攔在了桑九黎面前。
看到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身影，桑九黎來不及意外，便繞過他想繼續追。
卻被穆君珩一把握住了臂彎，帶着她從宮殿屋檐上，落回地面。
桑九黎掙脫不開，眼看是那道黑影越來越遠，有些氣急：“你……”
“你不是他的對手。”
“可穆瑾昱跑了！”
“想要殺他還有機會，但你，不能有事……”穆君珩眼底的擔憂並未掩藏。
桑九黎平日也不是衝動之人，冷靜下來，也知道穆君珩說的有理。
只是……她擡頭看了眼他們方才所在的屋檐，再望向穆君珩，神情逐漸變的震驚。
“你，你居然……”
“咳，咳咳……”穆君珩皺起了眉，突然捂着胸口，猛烈地咳了起來。
桑九黎狐疑地盯着他許久，見穆君珩臉色確實很難看，才伸手扶住他。
“你怎麼樣？”
“不，咳咳……不礙事。”穆君珩垂眸又是一陣悶咳，接着便指向皇帝寢宮方向，“我們得儘快回去，侍衛不是那些人的對手。”
桑九黎想問他的輕功，但想想眼下不是說這事的時候，便壓在了心底。
她看了眼穆君珩虛弱的模樣，擰眉：“王爺跟我一起吧。”
“好。”
桑九黎猶豫了一下，抱緊穆君珩的腰，便向天辰宮飛掠。
眼下宮裏正亂，她確實不放心把穆君珩扔在此處。
卻不知，在穆君珩攔下她的瞬間，無憂追着那人去了。
原本穆君珩的計劃，是想要親自追蹤。
卻沒料到，那人會救走穆瑾昱一個廢棋，又遇上桑九黎窮追不捨，便只能讓無憂去追了。
無憂功力雖不及桑九黎，但那人帶着穆瑾昱一起逃，速度也快不到哪去。
天辰宮外。
莫非正帶着一衆侍衛，在與其餘黑衣人廝殺。
可黑衣人各個武藝高強，若不是勝在人多，侍衛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
直到桑九黎回來，才改變了戰局。
一刻鐘後。
天辰宮外的黑衣人盡數被絞殺。
有兩個負傷逃出天辰宮外，也被後來趕到的弓箭手射殺。
莫非帶着侍衛清理殿外的屍體。
桑九黎和穆君珩進了寢殿。
“讓他跑了？”
桑九黎蹙眉，單膝跪地，“末將辦事不利，願領責罰。”
“起來吧，咳咳……噗……”昭慶帝剛擡起手，一口鮮血噴了出去，直接昏厥。
穆君珩站在那裏，看着仰倒在龍榻上的昭慶帝，眼中驟然聚起了一股殺氣。
不過，只一瞬，他便鬆開了緊握的雙拳，“傳太醫。”
“是。”小太監領了命，拔腿就往太醫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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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君珩扶起桑九黎：“走吧，剩下的事，交給莫非處理。”
桑九黎定定地看了會兒穆君珩，“好。”
穆瑾昱逼宮後逃逸，昭慶帝病重，為穩住朝堂，穆君珩下了死令，讓在場的內侍和侍衛，不得對外透露半個字。
穆君珩和桑九黎也不便久留宮中。
宮內人多眼雜，直到上了馬車，桑九黎才開口：“王爺，可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