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我如遭雷擊，驚得瞪大了眼睛。
自從蘇鵬入獄之後，橙楓的CEO一直都是由蘇煜擔任。
如果要論力挽狂瀾，蘇煜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我不過是在旁執行了他的計劃而已。
如今黎氏要收購橙楓，收購計劃完成之後，黎興作爲董事長，將擁有最高的決策權。
我萬萬沒想到，他竟然要我取代蘇煜，出任橙楓集團的CEO。
或許是我的反應過於驚訝，黎興下意識地皺了下眉頭。
就在我愣神的時候，蘇煜雲淡風輕地笑道：“小詩擁有很充足的工作經驗，她的確是擔任橙楓新CEO的最佳人選。”
說話間，他意味深長地注視着我。
我冷不丁想起了他在來公司之前提醒我的話。
“待會兒去了公司，無論舅舅提出什麼條件，你都務必答應他。”
我十分震驚，難道蘇煜一早就猜到了黎興會有這樣的要求？
黎興看了蘇煜一眼，明顯是很滿意他的回答，臉上恢復了笑意：“嗯，而且由小詩出任CEO的話，將來和厲氏集團也能強強聯手。”
黎興不愧是商場的老江湖，算盤都打到厲氏集團身上了。
對上蘇煜的眼神，我收回了思緒，沉吟了片刻後說：“我沒問題，不過論經驗和能力而言，哥比我強得多。今後，還是需要哥多多幫我纔行。”
我看向黎興，試探他對蘇煜的安排。
他見我答應，一時間很是歡喜：“那是自然，小詩出任CEO後，小煜可以出任橙楓的副總。你們兄妹聯手，想必明年的業績能更上一層樓。”
壓住心裏的猜疑，我淡淡笑了笑。
餘光瞥見蘇煜依舊神色未變，我猜不到他此刻心裏在想些什麼。
黎興參觀完公司後，蘇煜派司機將他送回家。
目送車子離開後，我收起了臉上的笑意，轉頭問蘇煜：“你從什麼時候知道的？”
“從舅舅同意收購橙楓開始。”蘇煜面不改色，挑眉反問我，“要升職了，你怎麼一點也不高興？”
“有什麼好高興的？”我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直到此刻，我纔想明白了很多事。
當初蘇煜叫我入職橙楓，商量收購計劃之前，他便隱晦地告訴過我，只有我進入了橙楓，黎雪纔有把握勸說黎興同意收購。
那時候我不明白箇中的緣由，是因爲我並不知道蘇煜是養子的身份。
可黎興不一樣，他一早就知道了蘇煜不是黎雪親生的。
他信不過蘇煜，在收購橙楓這件事上處處防備着他。
所以，他纔會在收購之前，率先提出讓我出任CEO。
“橙楓是你的心血，舅舅根本不懂，如果沒有你，橙楓早就破產了！你的能力、你的經驗、你的頭腦，在商界都是頂尖的。難道就因爲舅舅出資收購了橙楓，他就有資格拿走屬於你的一切嗎？！”想到這些，我有些激動。
我緊擰着眉頭，氣得臉紅脖子青：“還有你，爲什麼要讓我答應這種可恥的要求？蘇煜，你是我哥，無論我們之間有沒有血緣關係，我們都是名副其實的一家人！”
蘇煜的身體在一瞬間僵住，他怔怔地看着我。
半晌，他的視線從我臉上移開，沉聲道：“你在可憐我？”
我愣住，不確定我是哪一句話刺傷了他。
“對不起，我沒有這個意思。”在這一瞬間，我很害怕會傷害到蘇煜。我慌張地找補道，“媽告訴了我你的身世，但我絕不是在可憐你。你知道的，我小時候也在孤兒院呆過一段時間，所以我能夠感同身受……”
我從沒有和蘇煜私下聊過這些。
甚至，我長這麼大，也從未跟任何人提及過自己小時候的事。
在情感表達這一點上，我似乎天生比別人欠缺，又或者是，我把所有的感情都給了厲雲州與希希。
“感同身受？”蘇煜打斷了我的話，隨即發出一聲冷笑，反問我，“阮詩，你有試過在四十度的夏天裏，守着一個人的遺體度過半個月嗎？”
我渾身一顫，腦補出了蘇煜小時候的樣子。
我難以置信：“你是說，你的生母……”
黎雪的描述儘管很殘酷了，卻還是不夠準確。
她只知道蘇煜的生母病逝了，卻不知道病逝之後一直沒被人發現。
蘇煜守着他生母的遺體，年幼的他不知所措，只能無助地哭泣。
直到屍體腐爛發出的惡臭驚動了村民，村民們報了警。
直到那一刻，蘇煜才知道自己的生母已經死了，她永遠都無法再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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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得心驚膽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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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確沒資格對他說出“感同身受”的話來。
“對不起……”除了道歉，我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蘇煜漆黑的雙眸深深地注視着我，眼中一閃而過的憤怒與絕望令我心驚。
我不知所措。
下一秒，轉身一把抱住了他。
我拍了拍他的後背，感受到他僵硬筆直的身軀，輕聲安慰他：“都過去了，現在你有我和媽，我們永遠是一家人。”
蘇煜的雙手下意識地擡起，而後，再度垂了下去。
他輕輕推開了我。
“嗯，你說得對，都過去了。”脣角勾勒出好看的弧度，蘇煜笑道：“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那我們誰出任CEO，又有什麼區別了？”
他很快恢復了那副淡定自若的表情。
“好了，現在最關鍵的是順利收購。其他的事，我壓根不在乎。”
蘇煜竟然反過來安慰我。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進了電梯。
晚上，我回到家裏。
喫過晚飯後，接到了黎雪打來的電話：“小詩，明天你有時間嗎？你舅媽想去逛街，邀請我們陪她一塊兒去。”
陪萬菲逛街，如今也算是工作安排了。
我自然答應了：“行，明天我開車來接你們。”
掛斷電話，一杯熱牛奶遞到了面前。
我回過頭，瞧見厲雲州俊朗的臉。
“你最近都忙到沒功夫搭理我了。”厲雲州埋怨道。
“謝謝。”我接過牛奶，同時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故意逗他，“等我當上了橙楓的CEO後，恐怕會更忙。你要是心疼我，不如你辭職回家帶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