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點點頭,“當然是後面。怎麼,這偌大的家業,陸家幾代人的心血,你難不成想拱手送人不成?”
“我……”
“你沒想過這事?”
“不是,我……”
“那你該想想了。”老爺子沉沉一聲,繼而問,“聽說夏夏那丫頭有了成風的孩子,是真的嗎?”
“是真的,我找老薑試探過。”
陸衡老實回答。
老爺子頓時來了精神,“那尚儒是什麼意思?他要是同意,咱們就趕緊把兩個孩子的喜事辦起來呀!”
“老薑說完全看夏夏的意思。夏夏願意原諒成風,嫁給成風,他不反對,會在旁邊爲夏夏置辦個房子;夏夏願意嫁給別人,他也雙手贊成,並會爲孩子置辦好一切;夏夏要是不想要她肚子裏的這個孩子,他就和虞清雅一起帶夏夏去墮胎;夏夏要是想一個人把這孩子生下來,那孩子他就養在姜家,跟他姓姜。總之跟咱們陸家沒關係,讓咱們別瞎操心。”
陸衡將姜尚儒的話一字不差地轉述給父親。
老爺子一聽皺起了眉頭,“尚儒這是什麼意思?這是壓根就不想讓夏夏嫁到咱們家來嗎?”
“算是吧!”
陸衡抹乾了淚,繼續向父親轉述,“他說他的婉迎在咱們家受盡了委屈,他沒找咱們算賬是看在兩家的面子上。他的夏夏再也不許再受半點委屈,不管夏夏想幹什麼,他都全力擁護,誰也不可以用任何名義、任何身份支使夏夏半分。”
“好小子,是個厲害角色!”
陸老爺子站起身,“既然這樣,就讓成風自己折騰去吧。咱們這兩個老骨頭怕是越攪合越亂。”
“可是爸,您就不擔心成風搞不定夏夏嗎?”
“擔心有什麼用?”老爺子望姜家的方向望了兩眼,“尚儒可不是喫素的,我們要是瞎摻和,他怕是也要出手了,到時候成風的處境只會更難!”
“可……”
“別可是了。你連他親手調教的林風都鬥不過,就別妄想和尚儒掰手腕了。兒啊,好好歇着吧,養好精神做好自己的事情。兒孫自有兒孫福,不由咱們瞎折騰了。”
陸老爺子拄着柺杖要走。
陸衡卻在恍然之間發現了什麼。
他急忙問父親,“爸,您剛纔說什麼?他親手調教的林風?林風是他親手調教的?林風是姜尚儒親手調教的?”
“你不知道?”
老爺子回過頭來問。
陸衡搖頭。
陸老爺子又是一聲長嘆,“我真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了。自己個的兒子被人家偷了都不知道。”
“我……”
“咱們家林風是人家十幾年前就相中的寶貝女婿,有空就帶在身邊親自教養,不然你以爲老奸巨猾的他明明知道三個孩子的身世,卻在挑選女婿的時候偏偏越過長子成風、你最疼的兒子云風,獨獨選中林風?”
“我……”
“他比你眼光好,也比你捨得下本錢。成風和夏夏的事情咱們就別摻和了,不管是什麼結果都比咱們摻和要好。事實證明,孩子由他來教養比由我們教養強。”
老爺子意味深長地說道,說完就拄着柺杖出了家門。
仰頭望着東邊旭旭高升的春陽,這個年逾古稀的老人家臉上陰鬱了月餘的愁雲終於慢慢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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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木永年的事情之後,木家就像是中了魔咒,不僅水果店的生意越來越差,木家人還相繼出事。
木棉、木桐、劉翠英,一個接着一個。
不過短短几個月就連家裏的老本都花了個精光,不算木永年的薪水,木家人愣是連基本的生活都維繫不下去了。
轉眼春盡。
外婆的身體因爲受到刺激住院後再也無法恢復如初,別說出去溜達,就連在家裏也很少能爬起來活動。
木婉迎怕張姐一個人照顧不過來,和陸林風一商量,便從芙蓉苑一起搬了回來,承擔起和張姐一起照顧外婆的職責。
那段時間陸林風沒有工作,比較清閒,時常推着外婆出門散心,又用盡法子幫外婆尋找名醫,買各種好喫的。
又有張姐的廚藝加持,加上木婉迎和木婉欣姐妹倆也是一有時間就陪着老人家,老人家的身體漸漸有了起色。
可就在這個時候,木家人又找了過來。
是木婉欣的舅舅木桐和木婉欣的舅媽劉翠英。
他們躲躲藏藏,挖空心思避開了木婉迎和陸林風二人,然後擠進家門,撲通一聲跪在老人家面前,“媽!我沒活路了,您幫幫我吧!”
唔唔說話的是劉翠英。
她的一隻手按在丈夫的頭上,一隻手揪住了老人家的褲腿。
張姐眼見已經來不及阻止,只能一邊給木婉迎姊妹和陸林風打電話,一邊想方設法護着外婆。
外婆似乎發現了,立即掛斷了張姐的手機。
她將張姐的手機握在手裏,撥弄了幾下後放在自己兜裏,然後拉着張姐不讓走,自己則動也不動地坐在沙發上,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冷,“我一個死老太婆,連自己都顧不了,還能幫你們什麼?”
“媽!”
劉翠英連忙擡起頭,兩隻手抱住了外婆的腿,哭得更加傷心,“媽!兒媳知道都是我們不好,木桐和兒媳沒有盡到做晚輩的責任。
可是木桐畢竟是您唯一的兒子呀!永年、木棉和珠兒畢竟是您的孫兒呀!如今您的兒孫有難,您不能坐視不管對不對?”
“我能怎麼幫?我這把老骨頭你們要不要?你們要的話就拿去吧,不用客氣,我不會怪你們的!”
老人家冷聲問。
劉翠英聽着不妙,繼續抱着老人家的大腿唔唔地痛哭,“媽!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我們認錯,但是您不能不管我們呀!你幫幫我們吧!求您了,您幫幫我們吧!”
“我說了,我願意幫你們,但是我只有這副老骨頭了,你們要是不嫌棄就拿去,不用客氣。我生了木桐,該的!”
“媽!”劉翠英跪着給老太太磕頭,磕完頭又抱住了老太太的雙腿。
老太太卻紋絲不動,“翠英啊,別哭,起來吧。走,我跟你們走,需要我幫什麼我絕不推辭。”
“媽!您怎麼能如此狠心?”
“怎麼是我狠心了?我說了,我願意幫你們,你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老太太咳了起來。
劉翠英已經鬆開了抱着老太太雙腿的手,抹乾臉上的淚珠,一改剛纔的苦臉,憤憤地指着沙發上的老太太罵了出來,“您心裏清楚!您明明可以幫我們的,可您就是不鬆口!您就是不說話!”
“我不清楚!”
老太太回得很果決。
劉翠英聞言更惱,徹底與老太太撕破了臉皮,指着老太太的鼻子質問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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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撒謊!您是木婉迎的外婆,她是姜家的千金小姐,可以繼承姜家的萬億資產,只要她動動手指頭,我們的困難就可以迎刃而解。可您就是要和我們裝糊塗!”
她越說越激動。
已經不管不顧了,連從前的舊賬也翻了出來。
“媽,您到底是她的血親還是我們的血親啊?爲什麼您的心永遠都向着她?當初我求您幫着永年娶她您不肯,如今我想求您幫我找她要點錢您還是不肯。您這樣絕情絕義,我們要您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