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一怒,雷霆萬頃,房裏其他人都默不作聲。
宋輕妍嚇得直哆嗦,心裏後悔不已。
如果她知道這些事,就算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接住蕭太后拋出的誘惑。
她怨恨蕭太后的隱瞞,絕望從心底升了起來,她覺得自己死定了。
蕭太后眼裏閃過一絲心虛,但嘴上依然不退讓。
“皇帝,你爲了一個婢女,竟然與哀家作對。哀家十月懷胎生下你,助你登上帝位,你就是這麼來報答哀家的?”
“母后啊母后,咱們就不用這麼假惺惺了。”楚胤哈哈一笑,笑聲裏卻隱含着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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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根本就沒把我當做兒子,而是您用來爭寵和上位的棋子罷了。你想憑藉朕鬥垮其他嬪妃,再當上太后,掌控後宮。”
“朕一直都知道您的心願,所以朕當上了皇帝,第一件事就是請您去別宮安養晚年。”
他的笑容變得殘忍,“朕要你眼睜睜地看着你的心願破碎,讓您也體會朕當年看着芸娘死在朕的懷裏的心情。”
他索性撕破了臉皮,蕭太后惱羞成怒,“楚胤!你果然是故意的,說什麼讓我去別宮養病,你竟然敢如此對我…”
楚胤輕飄飄地收回眼神,“煜兒,傳令下去。太后身體欠佳,今日送回別宮,以後沒有朕的允許,不得離開別宮半步。”
“是。”楚廷煜低頭應了。
“楚胤,你敢!”蕭太后吼道,“你想軟禁哀家!”
楚胤像是厭煩了和她說話,根本不接茬,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宋輕妍,“宋輕妍在朕的酒中下藥,當斬。”
宋輕妍猛地擡起頭,幾乎要搖斷脖子,連連否認,“皇上,不是我,不是我,是太后,太后她下了藥…”
“你知道朕是如何識破你的嗎?”他突然話題一轉。
宋輕妍囁嚅着脣,不敢答話。
楚胤脣上掛上了一抹若有似無的笑,眼裏卻浮上了悲傷和掛念。
“芸娘死得時候朕還沒有登基,她怎麼會叫朕‘皇上’?”
“她死前還叫朕‘王爺’,讓朕不要傷心,不要爲她報仇…”
楚胤喃喃自語,最後閉上眼。
再睜開眼時,他又恢復成往昔殺伐果決的帝王,看着宋輕妍如同面對着死物。
“你算個什麼東西,敢冒充她?”
“皇上,不是我做得,是太后…”宋輕妍哭道,“皇上饒命啊,皇上…”
楚胤徑直往外走,經過蕭太后身旁時停下來,眼睛卻看向外面。
“母后,朕今日來此,本來是下定決心與您重歸於好,請您回仁壽宮。”
蕭太后慢慢轉過頭,看着他冷峻的側顏,聽到這句話時,她怒氣未消的臉上帶上了茫然。
“您說要送朕一份禮物,朕本想等您拿了禮物來就告訴您的…”楚胤神色徹底冷了下來,譏誚道。
“還真是一份…讓朕終生難忘的大禮。”
離開前,楚胤說了最後一句話——
“不及黃泉,不相見。”
這話讓蕭太后身形一晃,望着他離去的背影,幾度張嘴,終於喊出來,“皇帝…”
但楚胤沒有停下,毫無留戀地離開。
蕭太后神色頹敗,一瞬間似乎老了十歲。
原來竟是她錯了,而且一錯再錯。
可傷害已經造成,縱然她再後悔,也無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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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心遮掩,但楚廷煜和黎靜婉帶領大理寺的人去蕭太后的住處捉拿殺人犯一事,還是在京裏傳開。
而且蕭太后當天就離開了京城,更讓這件事變得撲朔迷離。
沒兩天,鍾貴妃的母家之中在京爲官的,或是遞上了辭呈,或是稱病無法上朝。
宋府大門緊閉,關門謝客。
一時間,衆說紛紜,大多數都認爲楚胤開始打壓鍾貴妃母家,或許是楚廷煜一派。
但實際上,楚廷煜並未受影響,依然深得帝寵,又推翻了衆人的猜測。
三天後,黎靜婉出現在大理寺重刑女囚犯地牢。
她隨着兩名獄卒,前往關押宋輕妍的牢房。
被抓當天,宋輕妍就由大理寺少卿親自審問。
也許是自知活不了,沒有怎麼用刑,她很快交代了買兇殺害林氏以及刺殺黎靜婉的事情。
但宋輕妍拒絕在證詞和認罪書上簽名,除非先滿足她的一個條件。
她要求見黎靜婉。
大理寺無奈,只能上報。
黎靜婉答應了。
因爲她有些好奇,爲何宋輕妍這一世的人生軌跡與上一世的截然不同,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來之前,楚廷煜命令大理寺檢查了地牢,對宋輕妍再三搜身,確保不會對黎靜婉構成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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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靜婉在過道的最盡頭停下,朝裏看去。
宋輕妍坐在地上,四肢都被牆上的鐵鏈鎖住,聽到聲音後轉過頭,透過牢門的柵欄間隔與她對視。
眼裏很快地浮上恨意。
“開門吧。”黎靜婉道。
獄卒聽令,其中一人解鎖推開門,“郡主,請進。”
他們很識趣地離開,但並沒有走遠,以保證有任何異常時能及時出現。
黎靜婉進了牢房,先開口,“宋輕妍,你一直鬧着想見我,說吧,找我做什麼。”
見到她,宋輕妍動作未變,依然坐在地上。
她仰起頭,倒沒有三日前被抓住時的恐慌和求饒。
“你放心,我不是向你求情。”
楚胤親口說她給自己下藥,她知道誰也救不了她。
鍾家和宋家躲她還來不及,肯定急着與她割席,她被抓後沒有任何人來看她。
更何況,趙芸櫻的真實身份已經被揭穿,她現在連鍾家人都算不上。
“那你想說什麼?”黎靜婉問。
但宋輕妍只是盯着她,慢慢地笑了,又變成大笑。
誇張的笑聲中帶着明顯的不甘,在安靜的地牢裏被放大,蘊含着一絲森然的恐怖。
兩名獄卒聞聲趕來,手握在刀柄上,眼神戒備。
黎靜婉輕輕搖頭,一擺手,示意不用理會,獄卒於是退下。
對於宋輕妍表現出的癲狂,黎靜婉只是盯着她,並沒有開口阻止。
到最後,宋輕妍自己停了下來,聲音裏帶着若有似無的哭腔,“一把好牌…打得稀爛啊。”
這句話說得莫名其妙,黎靜婉不由問,“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