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藝彤走到偏堂的時候已經是午時了,所有人都到齊了,菜也上齊了,大大的圓桌邊就空了一個沈藝彤的位子,無聲的說着她來得晚了。
“彤兒來了,快到娘身邊來,讓娘好好瞧瞧。”許如眉熱情的招呼沈藝彤。
既然許如眉都招呼了,沈藝彤哪裏有不給面子的道理,淡笑着就走上前去,落坐在她的身邊。
一坐下來,許如眉就伸手拉過了她的手,滿眼擔心道:“娘聽你二妹妹說前日/你們去祈福的時候被那寧安郡主給謀害了,你差點摔下山崖,可把娘給嚇死了。”
嚇死,是嚇她居然這樣都沒死吧。
“娘別擔心,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我福大命大,那寧安郡主再怎麼謀害都是沒用的,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我聽說她現在被禁足在府上,半年都不許出門呢。”沈藝彤得意的仰頭說着,如同勝利者。
聽着她這話許如眉和沈顏熙心裏有些不痛快,這草包確實是福大命大,這都兩次了,生生沒能弄死她。
“這也算是惡有惡報了,夫人,大小姐,這事過了還是不要提了,這人都齊了,咱們還是用膳吧。”不讓許如眉拉着沈藝彤多說,郭姨娘出口來把事給拂過去。
“用膳吧。”沈丞相主持大局的拿起筷子開口。
這沈丞相開了口,自然人人都提起筷子來動手了,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可今日許如眉是有備而來,哪裏會讓這氣氛安靜太久呢。
伸手夾了一塊東坡肉放在沈藝彤的碟子裏就開口道:“彤兒,你大病初癒要多喫點肉,好好補補身子,你都瘦了一圈了。”
嘖嘖,明知道她大病初癒還給她喫這麼油膩的,許如眉還真着急之下不走心啊。
禮尚往來,沈藝彤伸手也夾了一塊放在她的碟子裏。“娘也多喫,娘也瘦了不少了。”
看着沈藝彤夾在自己碟子裏的肉,許如眉並沒有急着動筷,反倒是雙眼一紅,抽泣一聲,低着頭愧疚道:“彤兒,娘真是對不住你。”
得,開始鋪墊了。
“娘說什麼呢?娘哪裏對不住我了?”許如眉今日弄這麼一個局就是要借她做由頭,也想要借她的力,沈藝彤自然也要配合配合她。
“娘騙了你,那嫁妝並沒賣出去卻告訴你賣了,但娘真的是隻是怕你着急,所以才如此的,娘也不知那些東西究竟值多少銀子。”說着許如眉更是擡手擦起眼淚來,那叫一個人令人動容啊,看來這一點上沈顏熙是盡得真傳了。
“娘也是爲了我好,我都知曉,我就是那時候一下子氣不過去,後來想起楚了,我不怪娘。”許如眉都飆演技了,沈藝彤自然也不能認輸,要鋪墊大家一起鋪墊。
“彤兒你真不怪娘?”許如眉擡起頭來,一雙眼眶是擦得紅腫,可見剛剛擦的時候是用了力的。
“我怎麼會怪娘您呢,娘您別哭了。”沈藝彤擡起手拿着手絹也給許如眉擦眼淚,不過這力道嘛自然也在話語激動之下重了不少。
兩個人這一來一往之下那顯得是一個母女情深啊,只有許如眉知曉沈藝彤這手多重,幾乎是要把她的眼珠子就按進去,堅持了幾個呼吸就撐不住了,連忙撫下她的手道:“好,娘不哭了,彤兒不怪娘就好。”
瞧着許如眉那一邊眼睛都不大睜的開,沈藝彤心裏暗笑不停。
“好好的一頓飯,哭哭啼啼的作甚。”許如眉的這點把戲落在沈丞相眼裏可不討喜,他又不是傻子,以前就知曉許如眉對沈藝彤並非真的好,只是他不在意,可如今他可着急把沈藝彤送回四皇子府,哪裏容得許如眉再在裏面攪風攪雨。
“是,是妾身錯了,妾身也是一時控制不住。”許如眉連忙把眼淚擦乾,夾起沈藝彤給的東坡肉放進嘴裏,美滋滋的喫着。
只是這還沒嚥下去,坐在沈環身邊的郭姨娘就突然捂着嘴輕輕咳嗽起來。
沈藝彤清楚的看到許如眉眼眸一亮,她這是逮到機會了。
“郭姨娘怎麼又咳嗽起來了,身子還沒好嗎?”放下筷子,許如眉是一臉關切的詢問。
“到底是頑疾,大夫說了要慢慢來,雖說現在大好了,可有時候還是會咳嗽,但也不打緊的,夫人不必擔心。”
“可不能說不打緊,你這病病了這麼多年了,這好不容易好轉了可不能大意,可得好好養着纔行。”說着許如眉一轉頭就看向了沈丞相。“老爺,郭姨娘身子弱,這病也沒好透,可不能勞累,這一個月她幫着妾身打理後院肯定累壞了,妾身這也解了禁足了,以妾身看就不要讓郭姨娘再勞累了,好好休養吧。”
“她的確不能勞累,但也不必像以前那般,她大病初癒本就該要活動活動纔好。”沈丞相看都不看許如眉一眼的喫着菜。
許如眉早就料到會如此,自然不會就這樣就退步,如同沒聽出沈丞相話裏的意思一般繼續道:“老爺您不知曉,這後宅雖然沒有多少人,可事多雜亂,這一日忙到頭都忙不完吶,郭姨娘身子哪裏經得起,活動是該活動,可不該累啊。”
這話到底是有那麼幾分佔理的,郭姨娘的身子放在這裏,更何況,她說到底只是一個妾,許如眉禁足的時候還說得過去,可如今許如眉出來了,哪裏還有妾來管事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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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丞相也知曉這事說不過去,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從許如眉這裏把權全部拿走,畢竟她沒有犯什麼大錯,同樣的,許如眉也是清楚纔會今日設局。
沉默了片刻後,沈丞相放下筷子,沉聲道:“後宅的事確實雜多,她的確忙不過來,但你一個人也太忙了,何況彤兒的嫁妝還有不少在府上,你不宜再去觸碰,這些事就讓慧蓮幫你吧。”
聽着沈丞相這話許如眉是臉色一變,沈藝彤也是心裏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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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丞相這以退爲進可真是厲害了,借她嫁妝的事不讓許如眉去碰,那就等同不讓她碰庫房了,這後院的財政大權都不在手上了,那些其他的東西都是虛的。
“老爺,彤兒的嫁妝一事是妾身當初多慮了纔會惹出事端來,可我初衷也是爲了彤兒好啊,您也知曉彤兒的性子,我是怕她心急啊,何況彤兒都不怪妾身,難道老爺還不相信妾身嗎?”
“此事當初鬧得人盡皆知,何況麗妃娘娘也囑咐過,這事你還是避避嫌的好。”沈丞相的話沒有直說,可這意思已經是無比清楚了。
“自己女兒的嫁妝我也要避嫌了?”許如眉難以置信的看着沈丞相,眼淚是說出來就出來,見沈丞相不動容,轉過頭就哭着問沈藝彤:“彤兒,你是不是也不相信娘?”
總算是落在她身上了,到底是多年夫妻,看來許如眉應該是早就看準了沈丞相會以此爲由。
麗妃放在前頭,她是拗不過去的,但沈藝彤可以,畢竟這是她的嫁妝,而且麗妃如今又豈會因爲這點事怪罪她呢。
所以,許如眉要的就是她開口,之前的苦情戲就是爲了這個時候沈藝彤能夠爲了她出手。
若是原主,這個時候定然是開口爲許如眉鳴不平,把一切都交給她了。
沈藝彤自然也是願意爲她鳴不平的,不過……
“我怎麼會不相信娘呢。”沈藝彤毫不猶豫的回答,許如眉聽得眼底欣喜,轉過頭正要和沈丞相以此逼近奪權,可還不等她說話,沈藝彤一個大喘氣又道:“但我的嫁妝對不上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