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靜婉一到,本來止住哭聲的秦光耀,在唐巧茵的暗示下,又哭了出來。
秦老夫人更加憤怒,怒目呵斥。
“黎靜婉,你身爲主母,管不好姨娘,也不配合長洲。長洲好不容易請來的名師,就被你給氣走了。”
“梁姨娘那個長舌婦呢?爲什麼沒有來?”秦老夫人說得動氣,忍不住咳嗽一聲。
唐巧茵連忙爲她拍背,“老夫人,您可要小心您的身子。”
還不忘火上澆油,“少奶奶,我一向聽說您穩重伶俐。就算耀哥兒還沒有過繼到您名下,您當時也該說句話穩住陶伯培。您什麼都不說,讓耀哥兒受了好大的委屈。”
秦老夫人更是憤怒,“還不給我跪下!侯府的臉面都被你丟光了。”
黎靜婉心裏冷笑,這個狼窩虎穴,一羣衣冠禽獸,還好意思說自己有臉面?
還敢讓她下跪?
她泫然欲泣地看着秦老夫人,語帶哭腔。
“老夫人,耀哥兒委屈,我也委屈呢。您先聽我解釋,若是你還覺得我錯了,我認打認罰。”
秦老夫人冷哼,看她要怎麼狡辯。
“昨晚我特意提醒了侯爺,陶伯培看重嫡庶之分,只願意教嫡子,讓侯爺和陶伯培說實話。雖然耀哥兒不是嫡子,但大哥戰死沙場,再加上黎家的周旋,希望還是挺大的,侯爺當時答應了。”
“結果今日陶伯培一到,侯爺就說耀哥兒是嫡子,梁姨娘又跑出來揭穿,我當時根本沒反應過來。若是侯爺提前和我說了,我自然會配合。”
秦老夫人問秦長洲,“當真?”
秦長洲有點難爲情,不得不點頭,“是。”
“爲何突然改了口風?”
“我…”秦長洲下意識看了一眼唐巧茵,“祖母,我擔心陶伯培不願意來,才那麼說的。”
他的小動作沒逃過秦老夫人的眼睛,頓時明瞭。
果然是唐巧茵在亂出主意。
若是按照黎靜婉的建議,興許現在就在喫拜師宴了。
秦老夫人剜了一眼敗事有餘的唐巧茵,對着黎靜婉的語氣好了很多。
“此事是長洲沒說清楚,但是靜婉,梁姨娘跑出來壞事,也有你的責任在。”
“老夫人教訓得是。”黎靜婉擦擦眼角。
“我已經罰過樑姨娘了,罰了她一個月的份例,也不準再出院子。本來想讓她一起來受訓,但奶孃說帆哥兒哭鬧不止,像是發燒了,我就讓她先去照顧帆哥兒。”
唐巧茵不服,“梁姨娘害得耀哥兒的夫子沒了,就只罰一個月的份例。少奶奶,未免太輕拿輕放了。”
“這事並不全怪梁姨娘。”黎靜婉解釋,“前日在花園裏,帆哥兒說是耀哥兒把他從假山上推了下來,梁姨娘愛子心切,一時昏了頭。”
一直沒說話的孫氏這時開口,“耀哥兒先動了手,有錯在先。帆哥兒才兩歲,要真的摔到了腦袋,該怎麼辦?”
孫氏雖然不管事,但秦雲帆是他的孫子,她自然向着自己的孫子。
“帆哥兒根本就沒受傷,只是臉上被劃了一下。”唐巧茵反駁,“而且,他一個小孩子,說得未必就是真話。”
孫氏氣極,瞪着唐巧茵,她一個二房的姨娘,竟然向着大房說話。
真是吃裏扒外的東西。
“我沒有推他。”秦光耀不承認,“是他自己笨,沒站穩。”
“好了,這事都別提了。”秦老夫人出聲。
她其實相信,這事秦光耀做得出來。但秦光耀是她的曾長孫,她自然偏袒。
“你們先出去,長洲和靜婉留下。”
屋裏只剩下三人後,秦老夫人繼續道,“靜婉,上次如果你同意了耀哥兒過繼,就不會出今天這些亂子。”
“我看,這兩天就選個日子,把耀哥兒和韻姐兒過繼了,對他們的將來也好。”
秦長洲附和,“早晚要過繼,就不用再拖…”
還未說完,就發現黎靜婉盯着自己,眼淚直流,我見猶憐。
“你哭什麼?”
黎靜婉流淚道,“侯爺,你根本就沒打算和我有個孩子吧。”
秦長洲心中一慌,難道她發現了?
“你別胡說。”
“侯爺,我如今天天喝湯吃藥,還拜託我娘找名醫,爲的就是早日調理好身子生下嫡子。你卻瞞着我告訴陶伯培,說耀哥兒是你的嫡子,難道你不是這麼想的?”
“靜婉,你誤會了。”秦老夫人打圓場,“我們只是想讓耀哥兒有個好的身份,找個名師當夫子。”
黎靜婉搬出了黎家,她不敢逼得太過,“過繼的事就先不提了,先等你養好身子。”
黎靜婉這才收起淚水,“老夫人,關於耀哥兒身份的事,我有個主意。”
“什麼主意?”
“宗人府不承認耀哥兒的嫡子身份,是因爲他生母的家世不詳,所以當成外室子。不如派人去西北調查,看能否找到些線索…”
話未說完,秦老夫人和秦長洲同時出聲,着急打斷——
“不用!”
“我早就說了,耀哥兒的母親生下他就死了,大哥當時在西北都查不到,現在去查有什麼用?”秦長洲不悅道,“這種主意不如不出,浪費時間。”
“還有,以後不許再提,讓耀哥兒姐弟知道了難受。”
語氣裏分明帶上了惱羞成怒。
黎靜婉裝作委屈,“侯爺,是你說耀哥兒沒有身份耽誤了請名師,我纔想去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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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又不止有陶伯培一人,請其他人也行。”秦老夫人懊惱,剛纔不該提過繼的事,讓黎靜婉起了這方面的心思。
“耀哥兒請夫子的事情,長洲會辦,就不用你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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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靜婉知道自己這麼一嚇唬,他們至少一段時間內不會再提過繼的事,於是道,“是,那我去看一下帆哥兒。”
她走後,秦老夫人臉色一沉,“黎靜婉還是不願意,必須絕了她想生下嫡子的心思。”
秦長洲問,“祖母,您要怎麼做?”
秦老夫人陰惻惻一笑,“如果她請得名醫都斷定她身子受損無法生育,到時候耀哥兒過繼,她反對也沒用。”
過了兩日,張媽媽帶着藥材來到幽蘭居。
“少奶奶,這是老夫人特定去找京城的婦科妙手開得補藥,服用後對身體大有益處,早日養好身子能生下嫡子。”
黎靜婉盯着藥包,心裏微微發顫,“老夫人有心了。”
她忘不了,就是這些藥,讓她上一世徹底無法生育。
“三天一副藥,少奶奶記得準時喝,可不要辜負了老夫人的一片心意。”
“當然不會。”黎靜婉笑着從托盤上拿起一包藥,手裏微微用力,“老夫人如此心意,我不敢獨享。佟姨娘也一直沒懷上,她應該也能喝。”
張媽媽有點着急,“這些藥是專門給少奶奶您的,佟姨娘那一份,老奴回去稟告老夫人,去藥房抓了藥送過去。”
“有勞了。”黎靜婉微笑。
這麼好的東西,自然是找人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