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滾落到山洞底部,幾秒後,才發出“咚咚”的悶響聲。
可想而知,有多高。
兩人掉落下去,會摔得有多慘。
秦瑤光不敢再動,眼睜睜的看着山岩的裂縫越來越大,大腦一片空白。
面對兇手,她還可以措詞說服,來保全性命。
可是,這不一樣!
除了乾等着,她一籌莫展。
燕長青渾身是血,能堅持到現在還活着就是個奇蹟,總不能指望他?
剛想完,身後的男人就動了。
危機當前,燕長青雙目赤紅。
他調動最後一口真氣,迅速去解開右手剩餘的布條,在刀柄處打着死結。
山石和巖壁之間的裂縫,越來越大。
青苔層迸裂,和着大大小小的石頭不斷往下墜落。
秦瑤光奮力擡起身體,試圖去抓住上方垂下來的、最大一枚鐘乳石。
然後她所處之地本就是凹槽,隨着山石下跌,和鐘乳石的距離越來越遠。
絕望,再一次充斥心頭。
是不是今天出門沒有看黃曆?!
還以爲,好不容易不用死了,結果還是會死?
她轉頭看向燕長青,心道:沒想到,竟然會和這個名義上的夫君死在一塊兒。
不對,燕長青是這本書的重要男配角,他不會死!
這段劇情,書裏好像提到過一段,說是他爲了取得一個重要證據,中了埋伏,差點死在一個山洞中。
原來就是這裏?
難道,因爲自己的到來,導致劇情發生改變?
電光火石間,秦瑤光只能祈禱,劇情強大的修正機制立刻生效!
“抱緊我。”
燕長青的聲音沙啞至極。
秦瑤光一愣,隨即條件反射地抱住他的腰。
他渾身是血,秦瑤光怕弄痛了他。
“抱緊……”
燕長青的聲音更低了,聽起來非常虛弱:“我不夠力氣。”
秦瑤光無法,只好收緊雙臂,鼻端都是血腥氣。
他“嘶”了一口涼氣,在山石徹底斷裂,兩人失重往下墜落的瞬間,朝着山頂中間最大的那根鐘乳石,投擲出手中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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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刃後面的綁帶並不長,依賴這一點慣性,燕長青飛身朝着鐘乳石而去。
兩人騰空,秦瑤光將雙手緊扣,把頭埋在他胸口不敢睜眼。
和之前被青柏帶着飛上石亭的興奮不同,這一回是真正的兇險。
哪怕燕長青武功天下第一,他也是血肉之軀,受了重傷,失了這麼多的血。
秦瑤光不用想,也知道他是強弩之末。
她聽到“奪”的一聲,利刃深深地插入鐘乳石之中。
兩人成功抵達。
他們之前存身的那塊山石徹底墜落,發出轟隆隆的回聲。
秦瑤光鬆了一口氣。
算是和死神擦肩而過,卻並未真正安全。
他們現在和地面的距離比之前近了一半,約莫有七八米的樣子。
仍然很高。
而兩人的安危,都系在燕長青受了傷的右臂上。
刀插在鐘乳石上,燕長青抓着刀柄上的帶子,秦瑤光用力抱緊他的腰,和地面呈一條直線。
燕長青已力竭。
手上的傷口迸裂,鮮血往下流淌,浸溼了他的手掌,讓他就快要抓不住。
“別怕。”
他啞聲道:“別鬆手。”
秦瑤光還沒明白他的意思,燕長青“啊!”的一聲大叫,忍着從奇經八脈中傳來的痛苦,壓榨着丹田裏最後一絲真氣。
痛得他目眥欲裂。
秦瑤光不敢擡頭,卻能從他渾身的顫抖中,感知他正承受的非人痛楚。
隨即,燕長青主動放開溼滑得再抓不住的布條,運起最後一絲真氣,朝深潭旁飛掠而去。
山洞滿地都是怪石,只在深潭旁有較爲平軟的沙地。
這是他之前在打鬥時,就摸清楚的地形。
如果只是他一人就算了,可眼下還帶着長公主。
不能讓她受傷。
是燕長青昏昏沉沉的意識裏,唯一的堅持。
只是,他終究是錯估了自己的力量。
那最後一口真氣,不夠他多帶一個人。
在距離沙地還有一米多距離之時,真氣枯竭,他整個人往下一沉。
整個身體,前所未有的空虛。
不好!
他咬着牙,用雙手護着秦瑤光的後腦。
在即將要墜地的瞬間,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燕長青將兩人的位置調轉過來。
“轟——”
燕長青把自己當做肉墊,重重地砸到沙石上。
慣性,讓他們往前滑了好長一截,才停止。
終於安全着陸。
秦瑤光這才睜開眼睛,鬆開手臂。
身上不痛。
她情緒複雜地看着燕長青。
此刻,她就趴在他身上,是他承受了墜地的全部衝擊。
燕長青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潭水反射出的光照映在他臉頰上,如同沒有生命的玉石。
一縷嫣紅的鮮血,從他脣角溢出,混着他臉上的血痕,竟有一種驚心動魄的悽美。
秦瑤光手忙腳亂地從他身上下來,湊近他耳邊問:“你怎麼樣?”
他渾身是傷,她簡直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後背被撞擊的傷,導致燕長青咳了好幾下,渾身大大小小的傷口都爭先恐後地冒出血來。
這……
這超綱了啊!
更何況,她手邊什麼都沒有,沒有繃帶、沒有傷藥、沒有酒。
面對一個重傷的人,她該怎麼做!
別人穿越穿書,都有系統有空間有靈泉,至不濟,也有金手指!
可她一無所有。
總不能,就這麼放任不管吧!
秦瑤光現在根本不知道,剛纔的死裏逃生,究竟是劇情不讓燕長青死,還是得益於他的自救。
要是後者,他現在就太危險了!
“你身上,有沒有傷藥?”
燕長青意識漸漸渙散,無法回答。
秦瑤光只好在他耳邊大聲問話。
她不會急救手法,卻知道在這種時候,不能讓人昏睡過去,一定要跟他說話,保持清醒。
燕長青卻沒有反應。
他連疼痛的感覺都失去了,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秦瑤光內心焦灼,騰的一下站起身來,左右張望想着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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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辦?
熱潭旁,除了他們兩人,還有那幾具早已死得透透的屍體。
秦瑤光先用絲帕浸了熱水,替燕長青擦淨他臉上的血污。
被水擦過,燕長青略微清醒了些許,秦瑤光趁機大聲問:“你身上,有沒有傷藥?!”
只要能撐過去這一刻就行。
算算時間,上面救援的人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