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玉去到梁姨娘的院子時,梁姨娘剛把秦雲帆哄睡着,從房裏走出來。
“梁姨娘,這是少奶奶讓我送過來的消痕膏。”翠玉把藥膏遞過去,“少奶奶特意讓人去將軍府拿了一支,對疤痕修復很有用。”
梁姨娘接過,一臉感激,“這府裏,只有少奶奶最關心我們娘倆。”
她臉上依然餘怒未消。
兒子受傷,秦光耀沒得到一點懲罰,她心裏恨得很,可惜又做不了什麼。
“梁姨娘,小姐說明日忙完了,親自來瞧瞧帆哥兒的傷勢。”
梁姨娘好奇,“少奶奶忙什麼呢?”
“今天侯爺去請了京師名家陶伯培,明天陶伯培要來府裏,考察耀少爺的資質,合適的話就收做學生。少奶奶正忙着準備呢。”
一聽是給秦光耀找夫子,梁姨娘就更氣了,“這個陶伯培很有名嗎?”
“對。”翠玉點頭,“我在將軍府就聽過他的名字,他是榜眼出身,聽說才華橫溢,很得皇上欣賞。”
“這次能把他請來也不容易,聽說陶伯培脾氣很古怪,特別重嫡庶之分,親口說過只教嫡子。”
“只教嫡子?”梁姨娘抓住這一點,“那他願意教耀哥兒?”
“這…”翠玉頓了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傳聞有誤?或者侯爺有其他法子把他請來了。”
翠玉離開後,梁姨娘思索了好一會兒,叫來丫鬟,“你去打聽一下,明天少奶奶在哪裏接待陶伯培…”
–
陶伯培下了馬車,候在大門處的小廝立即上前,請他入府。
進了二道門,翠玉迎上來。
“陶先生,奴婢是武安侯府少夫人的侍女,少夫人讓奴婢帶您去花園,她和侯爺已經在等着了。”
陶伯培點頭,隨她往裏走,心想武安侯府雖然是沒落宗族,但府裏的裝飾還算有品位。
進了花園一處亭子,秦長洲,黎靜婉和秦光耀立即起身,行禮問好。
陶伯培坐下後,秦長洲讓秦光耀上前,“陶先生,這位就是在下的嫡子秦光耀。”
聞言,黎靜婉臉上笑容一頓,疑惑地看向秦長洲。
秦長洲躲過她追問的視線。
反正侯府是他做主,而且有外人在,黎靜婉也不敢反駁。
秦光耀聽秦長洲說自己是嫡子,十分興奮,“學生見過陶先生。”
陶伯培卻看向黎靜婉,“侯爺夫人,你這般年輕,還沒有生子,就願意過繼這麼大的繼子?”
黎靜婉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臉色糾結。
秦長洲立即替她回答,“耀哥兒也是拙荊看着長大的,感情深厚,情同母子,前些日子已經同意了過繼…”
“侯爺,少奶奶什麼時候答應了要過繼?”梁姨娘突然出現。
她早就躲在旁邊偷聽,果然不出她所料,秦長洲騙了陶伯培。
想到自己兒子臉上那一條疤,她不會放棄這麼好的報仇機會。
“你胡說什麼?”秦長洲臉一沉,“誰讓你來的?出去!”
梁姨娘不動,對着陶伯培道,“陶先生,少奶奶從未答應讓秦光耀過繼到她名下,上一次就已經拒絕了。”
“秦光耀根本就不是侯府的嫡子,而且,他是秦重霄的外室所生。”
“你胡說!”秦光耀捏緊拳頭就要衝上去,“我打死你這個賤人。”
秦長洲一把拉住他,黎靜婉急忙訓斥,“耀哥兒,不得無禮!”
梁姨娘此時哭了出來。
“侯爺,前日耀哥兒故意把帆哥兒從假山上推下來,臉上一直流血,大夫說差點要了他的命。”
“耀哥兒不承認,連句道歉也沒有,這種人怎配爲侯府嫡子?”
一片混亂下,陶伯培冷哼一聲起身,“侯爺,昨日你來府上,可不是這麼說的。”
“外室之子,無媒苟合,禮教之恥!又沒有兄弟之情,更是可惡!”他一甩衣袖,“這種人不配爲我的學生。”
秦光耀臉色漲紅,憤怒與羞辱涌上心頭。
黎靜婉看得十分舒心。
上一世,她沒有答應秦光耀的要求找陶伯培當夫子,就是爲了照顧他的臉面。
陶伯培本來性子就古怪,重嫡貶庶,即使秦光耀當時過繼了,也不一定能得到對方的承認。
更何況,陶伯培要求極高,秦光耀的能力根本跟不上,也不適合他。
所以她當時另外找了名師,爲此還被秦長洲埋怨。
現在秦光耀想要自取其辱,她要做得就是袖手旁觀。
秦長洲着急得冒汗,“陶先生,雖然耀哥兒不是我大哥的嫡子,但我們同意了讓他過繼,只不過要推遲幾日才舉行過繼儀式。”
“侯爺夫人,是嗎?”陶伯培問黎靜婉。
黎靜婉抿嘴,微微偏頭。
意思很明顯,不是。
陶伯培頓時明瞭,臉色難看,“我生平最恨別人騙我,侯爺這等品行,陶某人可不敢教你的‘繼子’,另請高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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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轉身就走,徑直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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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長洲氣急敗壞,走到梁姨娘面前,擡手就想給她一巴掌,卻被黎靜婉攔住。
“侯爺,梁姨娘可是帆哥兒的生母,她這麼做也是爲了你的兒子討公道。”
“我要告訴老夫人!”此時,秦光耀吼了一聲就往外跑。
見狀,秦長洲追了上去。
梁姨娘抹了一把淚,向黎靜婉磕頭,“多謝少奶奶。”
“你剛纔的做法也太魯莽了。”黎靜婉責怪,“雖說是爲了帆哥兒,也不該這麼衝動。”
“知道了。”梁姨娘點頭受教,心裏卻發狠。
誰敢欺負她兒子,她定不會放過。
秦光耀一路哭着跑進福鶴堂。
唐巧茵正陪着秦老夫人說話,張媽媽在旁伺候,見他衝進來,都很驚訝。
“耀哥兒,怎麼了?”秦老夫人連忙問,又看向張媽媽,示意她出去守着。
“耀哥兒,誰欺負你了?”唐巧茵心疼道,“你告訴我,我…”
“告訴你有什麼用?!”秦光耀心中有氣,朝她吼,“你只是一個姨娘,你能做什麼?!”
如果唐巧茵是侯府的主母,他怎麼會受到羞辱?
唐巧茵臉色一變,神色受傷。
“耀哥兒,住口。”秦長洲此時進來,呵斥道,“不能這麼對你孃親說話。”
“這是怎麼回事?”秦老夫人問他,“不是說陶伯培來了嗎?耀哥兒怎麼哭了?”
秦長洲於是解釋了原委。
當然,在他看來,這一切全是黎靜婉的過錯。
唐巧茵恨得咬牙切齒,“梁姨娘這個賤人,心腸歹毒,竟然壞了耀哥兒的好事。”
秦老夫人也很生氣,“黎靜婉怎麼當的主母?連姨娘都管不好?也不知道向陶伯培解釋清楚!”
“讓她立即滾過來,我倒要看看,她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