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想着,車到醫院了兩人都沒注意到,直到劉管家出聲喊了,他們纔回過神來。
蘇沐卿抓緊腰際的包,匆匆打開車門下車。
看見她的動作,裴煜眉眼間的情緒越來越低,眸色也逐漸暗淡。
她果然,還是生氣了。
她果然,還是厭惡他了。
“裴煜,你快下來。”
正想着,明媚的聲音突然響起,裴煜頓了下,擡眸時眼裏的陰霾盡數散去,只剩下亮色。
蘇沐卿已經繞過來站在了他這邊的門前,打開車門就見裴煜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伸過手去握住他的手臂,本想讓劉管家抱裴煜下來的,但想到裴煜在月亮灣說的話,她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回去還得劉管家送,劉管家不能出事。
裴煜眉眼上揚得老高,小心翼翼地下了車,然後側身靠在她身上。
昨天打了電話後江憐就把今天接待他們的醫生聯繫方式發了過來。
是個男醫生,江憐說是她主任。
把裴煜扶到醫院樓前,她掀眸看着周圍,目光停留在門口穿着白大褂的帥氣醫生上。
“裴煜,你在這坐一會兒,醫生好像在那邊,我去讓他來扶你。”她看了眼旁邊的椅子,心裏縱然忐忑,但這種時候她得勇敢。
在車裏她就把這場景在腦海裏上演了好幾遍,等確保對上那醫生不會腦袋空白,話也說不出來,跳得飛快的心臟才稍稍緩了些。
但出師未捷。
她剛把裴煜扶到椅子上坐下,手腕就被緊緊抓住了,她怔了怔,瞬間就打起了退堂鼓。
她這人決定做什麼事就受不得阻礙,不然絕對退縮。
“怎麼了?”她強裝鎮定,掩下眸底的異樣。
“老婆,我可以自己走的。”裴煜說着,瞥了眼還站在醫院門口的男人,眼裏暈滿了晦澀。
幾乎是瞬間,他就有了危機感。
他老婆這麼漂亮,單獨過去,肯定會被騙得褲衩子都不剩。
那種長得人模狗樣的男人最會騙人了。
“我沒法給你借多少力,他壯一點,你撐着他可以輕鬆點,免得扯到傷口。”蘇沐卿說着,是在說服裴煜,也是在說服她自己。
車上築起的高牆已經在裴煜握住她手的時候就崩塌了。
她這會兒內心脆弱不堪,裴煜再努力勸勸她,她肯定就妥協了。
“不會扯到傷口的。”裴煜收回視線,眼睛黑得像墨一樣,握着她的手也逐漸收緊,“老婆也不想麻煩別人吧?”
他也是在試探。
蘇小卿連他都不捨得麻煩,更不會麻煩別的人。
“…那我們走吧。”
聽到她的回覆,裴煜揚眉,撐着椅子起身,緊緊摟着她的腰,緩慢朝醫院門口走去。
站在門前的醫生也終於看到了他們,看見裴煜的模樣,想起江憐跟他說的病況,眉稍微動,“蘇小姐,裴先生。”
他語氣客氣疏離,提出攙扶裴煜的意見,但剛出口就被拒絕了。
他也沒再繼續,跟着兩人朝醫院裏走去。
“唐醫生。”蘇沐卿禮貌喊了一聲,扶着裴煜在檢查室的椅子上坐下。
唐醫生輕點了點頭,戴好口罩和手套,俯身給他處理着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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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倒在傷口上,裴煜眉頭都沒皺一下,黑眸犀利地緊緊盯着面前這個潛在的假想情敵。
“處理好了。”扔掉浸滿血的紗布,唐醫生清冷道着,語氣不明,“傷口不深,不影響走路。”
“不過裴先生若是繼續對傷口置之不理,那就不一定了。”
他的話含沙射影,聽懂的人快用眼神把他給殺死了,沒聽懂的人乖乖應着,把他說的注意事項一一記下。
“蘇小姐跟我去拿藥吧。”收拾好藥具,他朝着蘇沐卿淺淺一笑。
“好。”乖乖坐在裴煜旁邊的蘇沐卿匆忙起身。
見裴煜也要跟着來,唐醫生腳步一頓,“裴先生行動不便,就在這等一會兒吧。”
“嗯,裴煜你在這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就回來。”蘇沐卿臉色沉重,眉眼間帶着擔憂,聽言立馬應和。
看着兩人離去的身影,裴煜腹部的傷口立馬又繃出血來,手臂的青筋蓋都蓋不住。
“蘇小姐的身體好些了嗎?”兩人一前一後朝藥室走去,唐醫生有一搭沒一搭問着。
“…嗯,好多了。”蘇沐卿頓了下,突然想起之前她做心臟病手術的時候他好像來看過她兩次。
“蘇小姐和裴先生感情看上去很好。”他繼續問着,客客氣氣。
“還,還行。”蘇沐卿輕吐了口氣,加快腳步跟上他。
“裴先生的傷口只要不碰到水,藥膏堅持塗抹,就不會留疤。”
這句話落下許久都沒得到迴應,唐醫生頓了頓,轉頭就見剛纔跟在自己身後的人不見了,他心臟一顫,眼皮猛跳幾下。
“蘇小姐。”
“蘇小姐?”
安全通道。
幽暗的樓梯間只有安全出口的標識散發着綠油油的光,漆黑得嚇人。
“唔…”
“噓。”
“小蘇,是我,林許。”
聽到熟悉的聲音,害怕過度的蘇沐卿瞳孔微微顫起來,掙扎的動作也小了許多,但被嚇得通紅的眼睛頓時變得更紅了。
等確保她不會說話喊叫,林許才鬆了手。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林許說着,包裹着石膏的手艱難地從褲兜裏掏出一個u盤塞給她。
“小蘇,我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見你。”
“裴煜他是個瘋子。”
“是個精神病人。”
“他佔有慾極強,現在只是初步,他不讓任何人接近你,等到以後,就連小貓小狗,亦或是花花草草,但凡入了你的眼,他都定會一一剷除。”
“你看看我身上的傷,全都是他打的。”
“你得離開他。”
“你必須離開他。”
“不然他以後傷害的對象就會變成你。”
“他可能會把你困在囚籠裏,會將你傷得體無完膚,甚至會拉着你一起去死!”
“他以前的保鏢,他的奶奶,他的朋友,無一例外都被他傷害過,但他們聽我的,都離開了裴煜,極大可能地降低了被傷害的風險。”
“你得相信我,小蘇,你要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