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飯後姜虞月總算是稍稍恢復了些力氣,好在她平日裏素來康健,再加上生孩子時也沒喫太多的苦,這會倒有精神多了。
“把孩子抱近些給我瞧瞧。”
茉莉應聲立刻抱着孩子上前,藉着屋內的燭光,姜虞月打量着孩子的面龐。
嬰孩已陷入熟睡,粉撲撲的小臉蛋甚是可愛,但偏偏緊鎖的眉頭,有着和他年齡不相符合的老成,倒是和謝景瀾有幾分相似。
“小公子真是長得俊俏極了,方才那倆穩婆都對咱們小公子的容貌讚不絕口,都爭着要多抱一抱沾沾喜氣呢。”
茉莉笑着開口道,“不過小姐,小公子可還沒取名字呢?您有想好嗎?”
“名字麼。”
姜虞月指尖輕輕撫過孩子的面龐,“謝景瀾可還好?”
茉莉聽得這話一頓,和小柳對視了一眼,雖說不想讓自家小姐擔心,但也不想隱瞞謝景瀾的狀況。
“剛剛奴婢過去送飯的時候瞧了一眼。”
小柳開口道,“那三少爺又昏迷了,不過高熱倒是退了,具體情況奴婢也不清楚,吉祥只說有他照顧就好,讓奴婢和小姐不必掛心他們那邊。”
聽得這話姜虞月嘴脣微抿,要說不擔心謝景瀾的身體狀況都是假的,即便早就預想過他離去的場景,但好歹是和她朝夕相處了這麼久的人,多少還是有些於心不忍。
唯一慶幸的是他好歹看到了他的孩子出生。
“既如此,那便讓吉祥好好照顧就是了。”
姜虞月此刻下不了牀,也沒辦法前去探望,同樣也理解謝景瀾的心意,“藥材什麼的都記得給他準備好,千萬不可斷了,至於孩子的名字……等明天問問他的意見吧。”
畢竟現在都是靠着百里子玄的藥方給謝景瀾續命,她能做的也只有這個了。
……
而另一邊的院子裏,月影已趁着夜色將蔣非離給帶進了屋內。
看着謝景瀾如此奄奄一息的模樣,蔣非離的眼底裏同樣閃過一抹意外,吉祥則是趕忙上前。
“小侯爺,您快看看殿下吧,雖說是為了解毒,可這藥性也太兇猛了些,若不是奴才心中知曉這是副作用使然,恐怕就要以為殿下……”
“莫慌,把他扶起來。”
蔣非離擺了擺手,示意他安靜,待到吉祥扶着謝景瀾坐起身來,他又不知從何處掏出來了一卷銀針,將那細細的銀針取出數根,輕輕扎入謝景瀾手臂上的幾處穴位。
只見原本雙眼緊閉的謝景瀾身體微微抽搐了一下,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翻涌,隨後又是猛地一顫,隨着一聲低咳,一口如墨一般的黑血從他口中涌出,空氣中立刻瀰漫出一股如鐵鏽般的腥味。
“殿下!”
吉祥心驚,但隨着這口黑血吐出,原本昏迷的謝景瀾雙眼竟然緩緩睜開,眼底裏也恢復了清明。
“好了,這樣一來你身體裏的毒素就差不多排完了。”
蔣非離拍了拍手,將謝景瀾手臂上的銀針取下收納好。
吉祥則是有些意外,“小侯爺,就這樣就好了?”
“那是自然。”
蔣非離指了指謝景瀾,“這會他應當就能自己下地走路了,不過想要完全痊癒的話差不多還得要些日子,今天就按照我的方子開始調養的話,一個月之內恢復到以前的樣子肯定是沒問題的。”
這話總算是讓吉祥放心了不少,而蔣非離打量着謝景瀾,想着他剛剛那性命垂危的模樣還是忍不住感嘆。
“真是沒想到啊,我還真是低估了那小子,對自己的親皇叔下手居然這麼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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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非離嘖嘖道,“若非你自個身體素質強硬,恐怕這兩天還真要挺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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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瀾聽得這話眼神瞬間如刀鋒般銳利,透着一股徹骨的寒意,嘴角扯出一絲冷笑,“既然他沒能得手,那我必然是會千百倍的還回來的。”
“不過你確定要現在就開始調養嗎?”
蔣非離開口道,“如今你身體裏的餘毒已清,那身體狀況勢必會迅速恢復,你在隔壁那位眼裏可是將死之人,若是氣色越來越好,恐怕是瞞不住了吧?要不你現在就攤牌算了,反正你身為堂堂靖王,她知道了怕是高興都來不及呢。”
“你若是同她說清楚了,咱們也好一起回京城不是?回了靖王府你養身子也方便,這窮鄉僻野的待着多難受啊。”
謝景瀾卻對他這話不置可否,姜虞月若真是如此膚淺的女子,他也不必費心隱藏這麼久了。
而蔣非離看着他不作回答,眼神中更是多幾分探究,“這過家家的遊戲你不會還沒玩夠吧?我說靖王殿下,你可別忘了你還有正事要做。”
“你這一離開京城便是接近一年的時間,雖說如今這朝堂上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波涌動,你若是再不回去,恐怕真就要變天了。”
“再說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這陛下的身子早已是內裏空虛,一天不如一天了,就連我師兄都如此斷言,你恐怕真得要早做準備了。”
聽着蔣非離的這番話,謝景瀾只點了點頭,“我心裏有數。”
瞧他這副樣子,蔣非離便知道謝景瀾必然是有自己的打算,無奈的攤了攤手,“行吧行吧,反正咱們靖王殿下一向我行我素,聽不了勸,該乾的事情我也幹完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說完這話蔣非離提步就要走,謝景瀾這時卻叫住了他。
“先等等。”
“哦?”
蔣非離挑了挑眉,“莫非是改了主意打算和我一起走了?”
“她肚子裏頭的孩子已經生了。”
謝景瀾擡眼看向他,“你過去幫我看看,確定一下我中的毒可有影響到孩子。”
“生了!?”
蔣非離一臉的震驚,“男孩女孩?”
“不重要。”
謝景瀾強調道,“你過去確認一下。”
“這有什麼好確認的。”
蔣非離一向是嫌麻煩的性格,“之前你同意和她做交易的時候不是便問過我了嗎,這毒又不會傳染,孩子又怎麼可能有事,你就把你這顆心放進肚子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