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啊?”霍越清疑問。
李姨娘卻不肯明說:“你先把斗篷脫了吧,咱們坐下說。”
“這個……就不用了吧?”霍越清卻猶豫了。
“在姑母面前還不好意思露臉了?放心,這裏沒外人,不會有人看見你的。”李姨娘擺擺手,“快脫了吧!”
與此同時。
蘇溪正好從院門口走來,打算去探望父親,卻被門口的下人攔住。
“四小姐,老爺剛服了藥睡下,夫人吩咐過,不許任何人打擾。”
“母親去哪了?”蘇溪隨口問道。
下人道:“夫人在書房裏。”
蘇溪疑惑:“母親沒陪在爹爹身邊嗎?去書房做什麼?”
下人爲難:“這……奴才就不清楚了,可能是有什麼事吧,夫人吩咐了,奴才們不能靠近。”
這句話可把蘇溪的好奇心勾起來了。
家裏這些日子的情況,她都是知道的。
雲蘇那個賤人搶走了家產,府裏都快揭不開鍋了,還是李姨娘拿了蘇明昌書房裏的珍藏字畫去典當,才撐了過來。
母親一個人去書房,還不讓下人靠近,不會是在翻找什麼值錢的寶貝吧?
她得去看看,說不定還能蹭一點呢。
蘇溪立刻警告下人:“你就當我沒來過,不許告訴任何人!”
下人:“……是。”
蘇溪飛快往書房跑去,到了書房附近,果然沒看到一個下人。
書房的門窗關得緊緊的,屋裏明顯有人。
蘇溪悄悄踮起腳尖,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地接近了窗戶,弓着腰藏在窗戶底下,正好聽見屋內李姨娘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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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清,你還猶豫什麼?快點脫了啊。”
蘇溪睜大了眼睛,一時驚呆了。
脫?脫什麼……
等等……越清?難道是霍越清,霍哥哥?
他不是母親的遠房侄兒嗎?母親把他單獨叫到書房,還叫他脫……這是在幹什麼?
蘇溪心裏其實偷偷喜歡着霍越清。
幾年前,霍越清第一次上門拜訪遠房姑母,離開的時候在王府花園裏,遇到了被欺負的渾身髒兮兮的雲蘇,給了她一顆點心。
那時正是春季,朵朵杏花飄零。
站在花樹下白衣清淺的少年郎,一雙好看的星眸微微彎起,側顏溫潤如玉,笑着彎腰伸出手,將一顆點心遞給了躲在假山後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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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說了什麼。
當時,蘇溪就帶着丫鬟,站在不遠處的走廊上,呆呆地看着他。
她沒聽見霍越清的聲音,只看到他臉上的笑容,比花瓣更溫柔,比春風更明媚。
蘇溪一下子就心動了!
霍越清離開後,她纔看到躲在假山後的雲蘇,立刻嫉妒地衝了過去,狠狠一巴掌將她打在地上。
本來想搶走她手裏的點心,結果沒想到,雲蘇卻一下子把點心塞進了嘴裏。
蘇溪氣得要命,狠狠踩了她幾腳,還對蘇老夫人告了一狀,讓雲蘇又被罰跪關了幾天禁閉。
事後,蘇溪經過旁敲側擊地打聽,很快就知道了白衣少年的身份和名字。
他叫霍越清,是李姨娘的遠房侄兒,讀書人,家境貧寒,卻十分有才華,遲早會考上狀元成爲人上人。
蘇溪打聽到這些事後,激動得心砰砰直跳。
這不就是最適合她未來夫婿的人嗎?
作爲庶女,蘇溪不像蘇雲柔那樣天生受寵,也不像蘇雲柔長得那麼漂亮,不管她怎麼努力討好父親和祖母,也無法超過蘇雲柔的地位,只能做她身邊的應聲蟲、小跟班。
不過,蘇溪也不在乎。
她心裏也有自己的一番算盤,只要努力討好李姨娘,以後等到她出嫁的年紀,李姨娘肯定也會給她找一個優秀的夫婿,讓她從此過上富貴不愁的生活。
而現在,她喜歡的人,正好就是李姨娘的遠房侄兒,不但長得溫柔俊逸,翩翩君子一般,而且有才華,早晚能夠一鳴驚人!
如果霍越清是世家出身,或者早早就考取了功名。
那蘇溪作爲不受寵的庶女,想嫁給他都不太可能,最多就是成爲他的妾室。
可現在,霍越清還沒有得到功名,有才華卻還沒出成績,這就是明擺着的潛力股啊!她完全可以嫁給他做正妻,等他日後功成名就了,她說不定還能當上誥命夫人呢!
蘇溪想到這裏,一顆心就砰砰亂跳得停不下來。
她不像蘇雲柔野心那麼大,連世家公子都看不上,一心想着嫁入皇家變鳳凰。
蘇溪對自己的條件是有自知之明的,身份太高的看不上她,她也不想給人當妾,所以,霍越清就是她最好的選擇。
更何況,她一眼就喜歡上了他……
然而,霍越清對她似乎沒什麼感覺,每次見面都是客氣又冷淡,卻一次又一次地主動去找雲蘇,不時還給雲蘇送點小禮物,討她開心。
蘇溪看在眼裏,嫉妒得都快瘋了。
這幾年來,她沒少因爲霍越清的事找雲蘇的麻煩,還不止一次地對李姨娘暗示過,希望她給自己拉拉線。
卻都被李姨娘含糊其辭地岔開了。
直到雲蘇被賜婚時,看着她傷心震驚的樣子,蘇溪心裏又是嫉妒又是快意。
嫉妒雲蘇雖然醜陋愚蠢,卻偏有一個好出身,能嫁入親王府邸,又快意她哪怕嫁過去,也是個守寡的命!
並且有了這紙賜婚,雲蘇這輩子都不可能和霍越清在一起了!
真是老天爺都在幫她……
蘇溪得意洋洋又幸災樂禍,陪着蘇老夫人去寶塔寺禮佛,結果一回來就得知,雲蘇竟然差點跟霍越清私奔了!
正因爲這個原因,蘇溪回府後第一件事,就是去祠堂找雲蘇的麻煩,只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了。
話又說回來。
現在這屋子裏,母親到底和霍哥哥在說什麼?
蘇溪一肚子的驚愕和狐疑,悄悄躲在窗戶旁邊,偷看着裏面的情景。
面對李姨娘的再三催促,霍越清猶猶豫豫,抓着斗篷的帽子:“姑母,一定要脫嗎?你可別笑話我……”
李姨娘嗔怪:“我是你親姑母,笑話你做什麼?快把斗篷脫了吧,坐下說。”
霍越清聞言,這才把頭上的兜帽摘下來。
李姨娘這纔看清他的臉,頓時抽了口冷氣:“清兒,你、你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