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心思

發佈時間: 2025-03-09 07:3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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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裏人天生嗓門大,馮宜家安安生生的呆在張大夫家裏養傷,不用出門也把外面村裏的動靜聽得差不離。

 得知孟成良兩兄弟被抓了,一個人在房間裏又哭又笑的像個瘋子。

 她就知道跟孟盛合作沒錯,不愧是多活了幾十年的人,辦事就是果斷利落。

 伸手撫着腰上裹着的紗布,馮宜家眼裏閃過晦暗的光。

 照這速度,她的仇要不了多久就能報了。

 希望到時自己的傷差不多好了,能到現場圍觀仇人的下場纔好。

 馮宜家這邊眼看夙願得償,高興激動不已,院子的主人張大夫兩口子的心情就有些糾結了。

 許秀萍皺着眉跟丈夫絮叨:“村長這人往日看着也還行,雖然有時候處事偏袒自家人,但大面上還過得去。

 孟解放軍人出身,一向正直又待人熱忱。

 兩人怎麼就幹出這樣的事了?”

 張靖安聽着妻子叨叨,低頭翻曬架子上的藥草,掩飾臉上一閃而過的複雜神色 。

 許秀萍習慣了丈夫少言寡語,見他不搭話,繼續說自己的。

 “你說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前些年我們家能平平安安的度過,多虧了他們倆人。

 要不明兒你去縣裏打電話找找關係說說話,給查仔細了,可不能冤枉好人!”

 張靖安再沉默不下去了,長長嘆息了一聲,道:“孟解放當兵好些年,在縣裏又工作了好些年,有身份的戰友同事不少。

 別人沒真憑實據不可能隨便動手抓人,這事我們別摻和。

 你要覺得我們家欠了他們人情,以後多照顧他們的老人孩子也就是了!”

 許秀萍聞言,低頭沉思良久後,一臉複雜惋惜的道:“你說得對,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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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雲、孟雨兩兄弟成人了還好說,孟歡有她娘在也不用擔心,三歲的孟樂以後的日子可不好說,我們得多看着點。”

 張靖安眼神掃過馮宜家住的屋子,心下嘆息,沒再接話。

 不提張家院子裏幾人的心思。

 轉天,孟盛跟着父親趕着借來的牛車一路往縣城去。

 緊趕慢趕照樣在傍晚時分才進了縣城,兩人也沒有什麼關係人脈,還是直接趕車去了孟解放家的小院。

 沒想到正碰上洪英帶着人往外搬東西。

 六七個男人在院裏進進出出,提着大包小包往院外停着的幾輛板車上放。

 十幾歲的孟歡抱着自己的書包,木着臉立在一邊一言不發。

 頭髮全白的孟安榮老兩口,牽着一臉懵懂好奇看着大家忙碌的孟樂站在院門口,面對這一切,淚眼婆娑,抖着脣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搬着東西出來的洪英,瞧見孟成林父子駕着牛車過來,腳步頓了頓,放下手裏的包袱,轉而大步上前道:“林二哥跟盛娃子來了!

 正好,歡歡的爺奶年紀大了,又受了不小的打擊,後面就勞你們看顧了。”

 語氣仍然溫和,頭髮挽得一絲不苟,除了兩頰肉眼可見的消瘦了一些外,整個人依然乾淨利落,彷彿這幾天發生的事對她毫無影響。

 覺得孟家愧對了人的孟成林,跟自己幹了虧心事一樣,心虛得只知道點頭應是。

 倒是孟盛心夠黑、臉夠厚,若無其事的上前問:“嬸子,你知不知道良叔、解放叔兩人如今怎麼樣了?

 我們大老遠的來縣城,就是想打聽打聽他們的事。”

 聞言,洪英臉上原本還算溫和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皸裂,默了默,才聲音平平彷彿事不關己的道:“案子還在審,不過目前女方的證言對他們非常不利。

 這段時間正好又碰上上面嚴打,事情坐實了的話,能把牢底坐穿都算他們好運。”

 孟盛懂她的未盡之言,運氣不好,大概就是個死了。

 一時心裏暗暗琢磨起這兩人到底是死了好,還是活着受罪解恨?

 洪英是個不會遷怒的人,她惱孟解放、孟成良,但對不知情的孟家族人並沒有什麼意見,想着往日跟孟家村這些人一直處得不錯,又建議道:“案子的影響很大,現在誰都伸不進去手。

 你們在這裏也做不了什麼,最好直接帶着兩位老人回村裏等結果!”

 聞言,孟盛點頭道謝:“謝謝嬸子提點,我們什麼都不做,爭取明天就帶着大爺爺、大奶奶回村!”

 洪英點頭,沒再搭理兩人,看東西差不多裝齊了,左右又有不少人探頭探腦看熱鬧的鄰居,不再多話很快帶着人和幾板車東西走了。

 孟歡磨磨蹭蹭的落在一行人後面,紅着眼眶一步三回頭的看着從小長大的院子,和院子前站着的人,終是走沒了影。

 孟盛趕着牛車到院門口,就聽大奶奶哽咽着唸叨:“作孽啊!作孽啊!·······”

 大爺爺孟安榮一雙青筋暴突的手,死死摟着突然大聲哭喊叫着姐姐、媽媽的孟樂,老淚縱橫。

 孟成林看老人抱着孩子有些站立不穩,怕出事連忙上前接過孩子,吶吶喊道:“大伯!”

 孟安榮用袖子抹了把臉上的淚,邊轉身進院邊啞着聲音道:“連累你們大熱的天跑這一趟了,先進屋吧!”

 幾人跟着魚貫而入,孟盛把驢車安置好,孟樂也被兩顆糖哄得收了哭聲,自顧坐在一旁含着一包眼淚喫糖。

 四個大人在空了許多的屋子裏找地方坐下。

 場面一時寂靜無聲。

 孟安榮癱坐在椅子上,拿起邊上的旱菸杆子,添上一鍋自己種的菸葉點燃了,吸得滋滋作響。

 似乎要把滿心的苦澀和眼裏含着未溢出的淚水都吸進肚子裏。

 等一鍋煙絲燒完了,吐出嘴裏的白煙,整個人的情緒也平靜了下來,纔對孟成林道:“

 洪英跟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解放他們我管不了,也不管了。

 眼下我們老兩口能做的就是想辦法把樂樂這孩子拉扯大。”

 說到這裏,頓了頓才接着道:“洪英是個仁義的,剛剛只搬走了一些她跟歡歡的東西,這屋子和其它的物品都不要。

 眼下你們看看,包括這房子在內,所有能賣的就想辦法幫我儘快都給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