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煜輕輕撫着她的背,眸子裏情緒四溢,散在空中,頃刻間便沒了影兒。
他沒問她爲什麼哭。
因爲他知道,他問了,大概率蘇小卿也不會說。
她還是不夠愛他。
甚至,可能已經起了異心。
林許那種醜東西,勾人的手段還真是一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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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卿找不到情緒發泄口,導致整個人有些鬱鬱寡歡,時常盯着某處發呆,不說話也沒動作。
只有見着裴煜,抿直的脣角纔會微微揚那麼一下。
陳姨將她的狀態看在眼裏,跟先生說了,但先生說這種事需要她自己走出來纔行。
她不知道是什麼事,但先生總歸不會害夫人。
下午五點,裴煜才從公司回來。
“先生回來了。”陳姨見人進屋,放下手裏的東西朝他走過來。
裴煜解着領帶,側眸看向她,“夫人一天沒出房間?”
“嗯。”陳姨點頭,眉眼間帶着擔憂,“夫人她中午也沒喫多少。”
“先生,我覺得是不是應該給夫人找個心理醫生看看?”
裴煜手上的動作一頓,涼薄的眸子微微擡了擡,沒說話,領帶在手機裏來回折騰,半晌也沒解下來。
蘇小卿的心事他都才知道些許,其他人憑什麼比他知道得多?
眸色微動,他乾脆放棄解領帶了,擡腳朝樓上走去。
聽見開門聲,蘇沐卿恍然回神,手指慌亂地在桌子上點了點。
想佯裝正在建模,卻發現電腦都還沒打開。
“乖乖想我沒?”
溫熱的氣息吐在脖頸間,讓本就不太淡定的蘇沐卿心臟緊繃,眼皮跳個不停。
大腦飛速旋轉間,她已經被裴煜從沙發上抱起來了。
“嗯,乖乖今天很棒,步數達標了。”裴煜垂眸看着她腕上的表,嘴裏這樣說,但眸子裏卻浸着淡淡的寒意。
他當然知道,她一天都沒動,狡猾地刻意擺動手臂,企圖把步數升上去,爲的就是不讓他找着藉口和她水到渠成。
對。
是爲了…避着他。
蘇沐卿睫毛微顫,耳根因爲心虛而浮現出些許緋紅。
動了動脣,想要轉移掉這個話題。
她壓根就不知道裴煜安監控其實是爲了隨時監視她,所以不到萬一,她都覺得那監控只是個擺設。
更加不知道她的小聰明在裴煜眼裏就像個笑話。
“不過我聽陳姨說你中午沒喫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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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胃口?”
“還是有心事?”
“乖乖,你不對勁。”
“連我的消息都不回了。”
“乖乖該不會…那天出去約見了小情人,企圖絕食藉機離開我吧?”
他幽幽道着,話裏話外都透着濃烈的醋意。
蘇沐卿微僵,臉色逐漸變白,醞釀好久,最終惱羞成怒地吼了一聲,“纔沒有!”
說着,她伸手推開他,氣得耳根發紅。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懷疑她了。
都說再一再二不再三,他這樣,說得好像她是什麼水性楊花的女人。
她故自坐在牀角,發紅的眼尾微微顫了幾下,手指不停摳着指甲,心臟也開始隱隱作痛。
裴煜摩挲着衣角,許久才走過去蹲在她面前,腦袋微微朝前靠,擡眸見她不拒絕,這才靠在她腿上,“乖乖對不起,我錯了。”
“我不該懷疑你的。”
“我就是太敏感了,總是害怕你會離開我。”
“能跟我講講,那天發生了什麼嗎?”
蘇沐卿垂眸,心軟了些許,但依舊偏頭沒說話。
她是性子軟,又不是好欺負。
“算了,乖乖還是不肯跟我講,定是還沒把我當自己人。”
房間裏沉默許久,裴煜緩緩起身,修長的睫毛微顫兩下,語氣可憐極了。
聽見他的聲音,蘇沐卿心臟顫了兩下,終是被他這副模樣給騙了過去,動脣低應,“…我沒有。”
裴煜見臺階就下,重新彎腰將她抱進懷裏,“那能跟我講講嗎?爲什麼不高興?”
糾結許久,蘇沐卿還是一五一十地跟他說了,不過聲線越來越低,說到最後,直接沒了聲,探頭埋在他胸口低低啜泣。
裴煜緊摟着她,眸色微微沉了下去。
聽她自己說起來,比從竊聽器裏聽到,更讓人揪心。
雖然他那晚就去把那女人的墳給掘了,還讓人好好“照顧”了尚在監獄裏的蘇振華。
死人不能動,那他就動活的人。
至少不能讓他過得太好。
幸好啊,那次出車禍的不止蘇小卿,還有他。
“乖乖,有的人不配做父母的,他們的錯,不該由我們乖乖經受折磨。”
“乖乖有我就行了。”
“我會一輩子愛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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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玉動作很快,不到三天就替蘇振華把遺囑給擬出來了,用了手段,讓蘇振華簽了字,摁了手印。
她這回去見蘇振華,發現蘇振華已經沒了神智,露在外面的肌膚還留着大塊大塊的淤青。
蘇玉除了讓他簽字外就沒跟他說過一句話了。
蘇振華目光呆滯,在她起身離開時才清明一瞬。
“小玉,阿彌他…”
蘇玉腳步一頓,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深吸了兩口氣,強忍將這個人渣掐死的衝動,“死了!早在襁褓裏就被我給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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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你以爲我會留下這個不該有的孩子?!”
“他頂着和你一樣的臉,我恨不得把他給抽筋剝皮!”
蘇振華愣住,他眼眶泛紅,“你…你…”
看見他這副樣子,蘇玉心頭的氣順了大半,踉蹌着出了監獄。
她不後悔,一點都不後悔。
如果她不這樣做,蘇振華就不會逐漸厭棄吳灩,就不會獲得這個下場。
“簽了?”
上了車,駕駛座的男人看着她,小心翼翼問了一句。
“嗯。”蘇玉朝後仰去,靠在背椅上。
“媽媽。”後座的小男孩看見她,眼睛亮了一瞬,試探喊着。
“乖,喫糖去。”蘇玉頓了一瞬,沒去看他,從包裏掏了把糖給他。
“謝謝媽媽!”
蘇玉眸色微僵,太陽穴的青筋愈發明顯。
剛要發作,手就被摁住了,男人看着她,搖了搖頭,“阿玉,我們可以離開了。”
緩神片刻,蘇玉輕笑,握着文件的手顫了顫,眼淚瘋狂溢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