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死綠茶,果然很會勾引人。
這次是什麼?
苦肉計?
他竟着了他的道,將那身傷便宜給他了。
蘇沐卿成功進去見到了蘇振華,對方似乎蒼老了許多,往常圓潤的臉上已經乾癟凹陷了。
亦或是吳家人太狠,把人偷偷教訓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她沒法說吳家人做得對不對,更沒法不同情她的親生父親。
哪怕,他是個禽獸一樣的人。
甚至到了現在,依舊不知悔改。
“蘇沐卿,你是我的女兒,你不能向着別人,裴煜他一定有辦法讓我出去的!”蘇振華情緒激動,起身朝着她這邊不停噴灑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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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她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這才倖免了一場口水之災。
或許是和蘇振華感情並不深的原因,蘇沐卿心裏沒多難過,“爸,在你把吳姨推下去的時候你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
“卿卿,爸求你,就幫爸這一回。”見命令沒用,蘇振華改用苦情計,眼淚嘩啦嘩啦流着,看起來可憐極了。
蘇沐卿耳根子是軟,但一想到那晚吳姨被折騰得血色全無得樣子,一下子就答應不了了。
他是渣男,更不是個好父親。
“爸,我沒法答應你。”她垂頭低聲回覆,頭一回眼疾手快,在蘇振華揚着巴掌要打她時挪到了一旁。
蘇振華的巴掌狠狠落在桌上,看桌子的破裂程度就能看出來,他卯足了勁,像是要將她給扇死似的。
蘇沐卿心裏拔涼拔涼的,起身往後靠了靠,看着被獄警控制住的人,抿了抿脣。
“蘇沐卿。”
剛出監獄門,她就被喊住了,聲音陌生,人也陌生。
她怔了怔,無意識將口罩朝上拉了些,“你是?”
“我是蘇振華的女兒,可以說,是你同父異母的姐。”女人穿着黑色長裙,臉上化着濃妝,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樣子。
蘇沐卿微愣,同父異母…的…姐姐?
同父異母就算了。
還姐姐?
所以蘇振華的劣根子早就有了。
在,她母親還沒去世的時候就有了。
“聊聊吧。”女人紅脣微動,伸手輕撫鼻樑上的墨鏡。
蘇沐卿遲疑許久,終是跟着她去了。
坐在咖啡廳裏,她有些如坐鍼氈,手緊緊抓着包,臉上滿是警惕。
不出意外,如果面前這女人想對她做什麼,她就會立馬掏出包裏的極烈辣椒水噴在她臉上。
她也不是全無防備。
裴煜天天就在她耳根子邊跟她講這些,說現在的社會,壞人居多,尤其喜歡害她這種人畜無害的小綿羊。
還時不時就把那些謀殺青年女性的新聞拿出來,美名其曰…學習防身術。
但她總覺得裴煜在嚇唬她,讓她更加不敢出門。
“蘇振華名下有三棟房子,常住的那套大概率會歸吳灩那女人。”
“剩下兩套,我們一人一套。”
“你看看,你要哪套。”
蘇沐卿微愣,她垂眸朝女人的平板上看去,這些,她確實一概不知,但…
“爸他只是進去幾年,不是死。”
“還叫爸呢,呵。”女人冷嗤一聲,經歷過被罵沒爸的野孩子的娃,壓根就不知道什麼叫父親。
那種只會脫褲子,不會收拾的男人,死了最好,沒死也應該痛苦一輩子。
“你以爲吳家人會就這麼放過他?自家的寶貝女兒差些被弄死了,換你你會就這樣罷休?”蘇玉繼續嘲諷,說着突然想到什麼,呵呵又笑了好幾聲,“忘記了,你是個聖母,是個…盛世白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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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卿表情微僵,握着包的手指隱隱泛了白。
她纔不是。
“算了,跟你說這些也沒用,趕緊看,你要哪套。”蘇玉收回視線,見她遲遲不開口,乾脆自顧自分配了。
“行了,那老不死的東西就這麼多,分完就不許和我爭了沐。”她笑着,把摘下來的墨鏡重新戴上,臨走前頓了下,還是把塵封多年的祕密告訴了她。
“忘了告訴你,當年那場車禍,是蘇振華和你母親自導自演的,爲的,就是悄無聲息地殺了你,然後重新生個繼承人。”
“可惜了,該死的人沒死,不該死的人估計早投胎了。”
“蘇振華是不是還演着苦情戲,說是你該死的那女人?”
“哈,我就知道。”
“無能的男人,只會怪東怪西,自己生不出來男的,倒是怪起女人來了,稀奇。”
“庸俗…迂腐…”
她像是瘋了,邊走邊唸叨着,聲音極大,大到足以讓咖啡廳裏的人全都聽見。
蘇沐卿臉上已經沒了血色,她心臟隱隱作痛,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去的,窩在被子裏只想把自己藏起來。
裴煜坐在車裏,眸子盯着埋在被子裏,身體微抖的蘇沐卿。
他手指微微在屏幕上輕撫着,殷紅的脣緩緩上揚。
只有他愛的小可憐。
該乖乖待在他身邊纔對。
他收了手機進別墅時,蘇沐卿已經沒再哭了,只是眼睛紅腫,鼻尖發紅,呆愣愣坐在牀頭。
“乖乖怎麼了?”他眉頭蹙起,心臟抽抽,伸手將她抱進懷裏。
蘇沐卿撅了撅脣,硬忍着想哭的衝動,渾濁的眸子漸漸清明,她靠過去,在他的白襯衫上蹭了蹭,手微微探身,環住他的腰肢。
“裴煜…”
“嗯。”
“裴煜。”
“嗯。”
“…”
她一遍遍喊着,他一遍遍不厭其煩地應着。
好像,他當真是愛極了她。
裴煜對她的依賴格外受用,彎腰將她從牀上撈起來,帶着他坐在自己腿上,他往後,臀落在了沙發上。
“乖乖今天出去了?”
他明明知道,可還是要問。
他想看看,他的蘇小卿有沒有變野。
蘇沐卿伸手抹掉不自覺滾出來的眼淚,輕輕應着,“我出去了,去看了爸。”
裴煜揚脣,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蘇小卿還是乖的。
所以她和林許只是偶遇。
他這樣安慰着自己,但心裏頭的躁意和不安還是不斷生着根發着芽,穿破心臟,想要將蘇小卿給牢牢錮死。
他決定了,還是殺了林許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