擠開人羣。
陸鬱喝了一聲,大家散得更遠。
折射着淺藍色冷光的走廊,那道瘦削的身影像有無窮無盡的爆發力,幾乎是壓着戚逍打。
看似脆弱的拳頭,揮在人身上,發出的沉悶聲讓人感覺打在自個身上,非常的難受。
周綺生首先反應過來,衝了上去。
那道身影像身後長了眼睛似的,剛猛的拳風剛落來就偏開了頭,周綺生的拳頭差點就砸在了戚逍的臉上。
戚逍反應也快,往後倒退。
但他的下盤被攻擊了,沒緩過來又受了一擊。
周綺生從身後劈斬那道身影的要害,身影如幽靈般閃到了他的身後,對着他的後腰就是一腳。
那股力道踹得他直接撲摔了出去。
他不可置信地回頭。
戚逍已經和對方纏鬥了起來。
兩人往來間,怎麼看都是戚逍落了下乘。
戚逍被打了一身傷,也沒將對方的帽子抽下來。
“誰僱你來的,我以十倍的價錢僱你。”
眼見打不過,戚逍就趕緊開口將對方撬過來。
“砰!”
迴應戚逍的是一記重拳。
旋身一腳踹臉上,又是一擊。
後背撞牆上,火辣辣的。
戚逍的胸口被重擊一腳,眼神陰鷙森寒:“是斐家嗎。”
沈瀛只是愣了下,下一秒就抄起地上半爛的盆栽,砸向戚逍的腦袋。
戚逍怒火中燒,揮出拳頭打在沈瀛的肩處,她往後退半步,曲膝就頂在他肚子上,擡起手肘,往他背上一砸!
戚逍痛得兩眼發直。
眼看沈瀛就要將他的腦袋擰斷,顧不得疼痛,往後掙脫。
這時周綺生也跟着橫了過來,介入了他們之間,阻擋了沈瀛的殺招。
然而下一瞬,恐怖的殺招全招呼到了他的身上。
戚逍也得了空隙喘息,看向沈瀛的眼神更是森寒。
“咔嚓!”
周綺生被踹飛,衝進了廁所門裏邊,裏面的人都嚇死了,慌不擇路的尋找出口。
“哧啦!”
戚逍捏着瓷器的碎片,劃破了沈瀛的袖口。
上邊有些細小血珠冒出來。
沈瀛的眼神裏涌起一股暴戾!
肅殺之氣結合她快如閃電的攻勢,更是打得戚逍幾乎無力還擊。
最後也只能承受沈瀛全方位的狠揍,碎片直接拍在他的身上,血流一地。
眼看最後下就劃破戚逍的咽喉,一隻手伸了過來,拿住了她的手腕。
沈瀛倏地看向左邊,那眼神讓上來的人也忍不住心底一陣發寒。
衝開了徐斯言的阻擋,周綺生又衝了上來,二打一。
陸鬱已經將外面的保鏢全部叫進來,幾個身手最好的先上去。
一人一拳也要將沈瀛拿下。
警笛聲由遠而近。
沈瀛眼神森寒的掃向靠在牆邊的戚逍,同時給了徐斯言和周綺生重重一擊,衝進廁所間,從後窗躥了出去。
徐斯言和周綺生心驚動魄的盯着不過眨眼就消失得一乾二淨的身影,要不是他們身上的傷,根本就不敢相信有人會在這家酒吧裏鬧出這樣大的事。
陸鬱眼神陰鬱,“快將戚教授送去醫院!”
被扶起來的戚逍,又吐了一口血。
傷得特別嚴重。
如果不是徐斯言出手及時,他的命已經落入了那人的手中。
*
沈瀛扔掉手裏的帽子,將短髮頭套扯下,如瀑的黑髮鬆散下來披在身後。
她步伐如風的行走在行人當中,身後不遠處警車停下衝進吵吵鬧鬧的酒吧裏。
沈瀛朝路邊“呸”了一下。
擡手看了眼那道淺淺的血痕,拿袖子抹掉礙眼的顏色。
揍了一頓,心裏的那股鬱氣總算是散了些。
不要讓她查到整件事跟他有關。
絕對不會是現在這樣打一頓那麼簡單。
沈瀛站在前面橋上,吹着夜裏的冷風,腦子一點一點的清醒過來。
好幾個人走過,看了她很多次。
她雖不是原來沈瀛的樣子,但這個妝也是雌雄莫辨。
她將外面那層髒衣服換掉了,穿上了新買的,吊牌還沒摘。
沈瀛的視線在前面的一個類似公園的長道看去,順着這條路一直往前走。
思緒也飄回到了十幾年前那個早晨。
那天,天邊剛泛着白,她也像現在這樣,沿着這段路往前走。
這邊變化還挺大,差點就認不出來。
光線還有些昏暗,臺階那裏站着一道挺直修長的年輕身影。
他很敏銳,扭頭就盯住了她。
她記得自己當時還瞪視了回去,“看屁看。”
少年人:“……”
“有煙嗎?”她鬼使神差的停了下來,朝跟自己一樣年紀的少年,煩躁的問。
“沒有。”
他回得很冷。
她瞥了眼乾乾淨淨,又清冷的少年人,人更煩躁了,“沒煙站這耍什麼酷,滾開。”
少年人被她撞開了,站到了他的位置上往前看,果然這個視野更好。
“你……”
少年人淡淡掃了她有些邋遢的穿着,欲言又止。
烏黑的眼瞪了過去,“沒見過挨家長打的?”
少年在自己身上摸索了會,掏出一百多塊的紙幣遞給她。
她想也沒想就接過,“還有沒有。”
少年又在另一邊掏了掏,又多掏了百來塊錢,也被她搜刮乾淨了。
少年掏光了身上的現金,安靜的站在旁邊盯着她看。
或許是因爲她身上的穿着,又或者是她這張臉長得實在太過獨特,配上她那股氣質,尤其的驚豔!
他就這麼安靜的看着她煩躁的來回踱步,抽出一張五十遞給他,“幫我買包煙過來,快點。”
“幹什麼。”
“別問,快去,不然我得疼死。”
聽到她可能要疼死,少年接過錢就往遠處的24小時營業的小店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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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瀛站在已經重修過的臺階前,眯着眼看向已經變動許多的風景,夜風吹拂,她吐出了一口濁氣,“那小子最後還是沒回來。”
話落,她猛地回頭,朝少年曾經離開的方向看去。
眼眸慢慢地眯緊了起來。
那小子長得……
暗光處,一道修長身影從正前方緩步走來,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機在耳邊說話,並沒有注意到站在樹影底下的沈瀛。
“獨立洲出來的,是他沒錯。今天晚上發生的事太過突然,那人的身手極爲恐怖,應該是仇家,可惜沒能捉住……”徐斯言的話聲忽然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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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極快的往前看,眼神幽深帶着警惕。
沈瀛站在那兒,看着那道少年身影慢慢演變成眼前這個男人,過往那點思緒就這樣被打散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