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靜婉咬緊牙關,全身緊繃,只要大鬍子敢再靠近,她就抽出小刀。
正在此時,帳篷外響起一道男子的聲音,說得是西戎話,語氣聽着很急。
大鬍子只好停下,用西戎話回了一句。
外面的聲音再次響起,他不耐煩低聲吐出幾個字,然後走出帳篷。
黎靜婉卻不敢鬆懈,而是把刀柄握得更緊。
這是弟弟送給她的禮物,若能用它殺了這個西戎人渣,也就值了。
大鬍子就站在帳篷外和人說話,過了一會兒才走進來,臉上沒了剛纔的急色,反而彎腰撿起了地上的外衣和腰帶。
他看着黎靜婉警惕的眼神,咧嘴一笑,“小美人,可惜不能讓你嚐嚐我的厲害了。”
“不過軍師那種瘦弱的男子,能滿足你嗎?”大鬍子說得十分噁心,“如果你不滿意,可以隨時來找我。”
黎靜婉聽得一頭霧水,卻不敢放鬆絲毫。
大鬍子穿上衣服,“小美人,再會。”
然後徑直離開。
他一走,另一名西戎士兵走了進來,說得也是盛朝話,“你,起來,跟我走。”
“去哪裏?”黎靜婉問。
“軍師要見你。”
軍師?
黎靜婉聽他們都提到了這個人,這人爲何要見她?
“快走。”士兵催促。
此時由不得她選擇,只能起身跟着他出了帳篷,朝着營地前方走。
越往前走,就能看出帳篷越好,有的帳篷外還有士兵把守,想來住在裏面的人的身份越高。
黎靜婉已經把小刀轉移到衣袖裏,不管是誰,只要敢胡來,她也要宰了對方。
士兵帶她來到一處全白色的帳篷外,伸手提起門簾,“進去,軍師在裏面。”
黎靜婉微微挨身,走了進去。
這頂帳篷裏不僅大,而且佈置比剛纔的好了太多,地上鋪着華麗的地毯,在這荒漠中竟然顯出幾分素雅來。
帳篷正中間甚至還放着一塊屏風,將帳篷一分爲二。
這可不像西戎人的風格,黎靜婉正帶着疑惑四處打量時,一道頎長的身影從帳篷後走了出來。
一看到這名身穿月白色長袍的男子,黎靜婉頓時心裏一跳。
他不是相貌醜陋嚇人,而是戴着一張銀色的面具。
面具遮住了他的整張臉,但下頜處能看到從面容裏延伸出來的傷疤,甚至連脖子上也有兩條傷痕。
不難看出這人毀了容,所以才戴面具遮掩。
“姑娘,不用害怕。”男子率先開口,指着身旁的矮桌,“請過來坐。”
他的嗓音低沉,莫名讓人信服,但說出來得盛朝話十分標準,甚至還是京城口音。
黎靜婉語氣驚訝道,“你…你是盛朝人?”
“以前是。”男子的回答模棱兩可,聲音裏帶着一絲惆悵。
他先坐下,拿起一隻倒扣在矮桌上的茶杯,“姑娘,過來喝點水吧。”
黎靜婉被關了大半天,早就渴了,看着注入茶杯中的清水,不由自主嚥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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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敢上前。
這裏是西戎人的地盤,這個所謂的軍師看着又神祕,她可不敢相信任何人。
見她站着不動,臉色依然戒備,男子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輕微的笑意。
“黎姑娘,我不會傷害你。”
黎靜婉瞬間瞪大眼。
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姓氏?難不成他認識自己?
“你…到底是誰?”黎靜婉問,心裏不斷地回想,自己以前是否和這人有過接觸。
結果是沒有。
她確信,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她都是第一次見到此人。
男子的下一句話,讓黎靜婉愣在當場。
“黎姑娘,我孃親林氏,在武安侯府一切可好?”
黎靜婉震驚得一時忘了言語,只呆呆地看着他。
不可能!
她在心裏大喊,他怎麼會…怎麼會是秦重霄?
秦重霄沒死!
但想到弟弟還活着,黎靜婉又覺得並非不可能。
他們兩人從懸崖上墜落,最後竟然都活了下來!
黎靜婉神情激動,正要問他時,聽到帳篷外隱約的西戎話,頓時又找回了警惕。
這人也許在騙她。
於是,到嘴邊的話立即變了,“你認識我?”
秦重霄將她臉色的轉變看得清楚,知道黎靜婉還在懷疑他的身份,暗暗讚歎她防備心強反應快,於是說得更清楚。
“你是鎮遠將軍黎北望的嫡長女黎靜婉,後來嫁給了武安侯府的秦長洲。而我是武安侯府已故侯爺秦茂林的兒子,秦重霄。”
黎靜婉仍然不信,“如果你是秦重霄,但我們從未見過面,你如何認得我?”
“見過。”秦重霄肯定道,“十一年前,京師大營。”
面具遮住了他的神色,但眼神傳達出他的回憶。
“那天你和定錚來京師大營,校場上有個才入營的平民小兵,被當時的兵部侍郎之子石麟用鞭子抽打。無人勸阻時,黎姑娘你挺身而出,和石麟據理力爭,救下了那名小兵。”
黎靜婉記得此事,因爲她永遠記得那一天。
就在那天晚上,父親戰死沙場的消息傳到京城,黎家從此變了天。
那日下午,她陪弟弟去京師大營找父親的一名舊部,遇到了石麟無故毆打小兵。
她本來坐在馬車裏,看到小兵的慘樣氣憤下車,將石麟狠狠地說了一頓。
石麟說不過她,只能收手帶着他的狗腿子悻悻離開。
“我記得黎姑娘你不僅出手相救,還拿了一瓶四黃散送給那名小兵。”
“你當時也在?”黎靜婉問。
“是。”秦重霄點頭,“定錚後來叫了你的名字,我才認識了黎姑娘。”
其實當時他也準備出手相助,但黎靜婉比他快一步,他便站在一旁,目睹她機智地化解了小兵的危機,並且讓石麟保證以後不會再報復小兵。
那時他並不知道她的身份,只是十分佩服她的所作所爲。
結果,黎定錚趕來,叫了她一聲“長姐”。
他猶記得自己當時的心情,先是驚訝,後是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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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知道黎靜婉和自己有婚約,對於婚姻他並未多大的期望,反正都是侯府的安排。
可那天見到黎靜婉,竟然比他想象中的好上千百倍,心中十分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