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偏偏不慣着

發佈時間: 2024-12-02 06: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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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辭之間,春分對這位突然來訪的舅夫人頗有微詞。

 哪有不打招呼就上門的?

 哪怕是主子的正經舅家,也沒有這個道理。

 秦瑤光想了想,道:“恐怕是來求情的。”

 求情?

 春分和穀雨對視一眼,皆不明白。

 秦瑤光也沒有多說,道:“請她去明光堂。”

 按禮節,同爲女眷,還是親戚,她在華沐堂見這位大夫人就好。

 可她偏偏選擇了接見外客的明光堂。

 汪氏手裏端着茶盞,心頭跟明鏡兒似的。

 但不管怎麼說,長公主身上流淌着寧國公府上的血,打斷骨頭還連着筋呢。

 要換了別人,這樣貿然求見,連大門都進不來。

 眼下,已經很好了。

 只聽得環佩叮咚作響,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汪氏連忙起身,迎到門口處。

 “臣婦見過長公主殿下,殿下金安。”

 “起來吧。”

 秦瑤光扶着穀雨的手,目不斜視地經過她,走到最上方的主位上落座。

 汪氏在心頭一陣苦笑。

 她這個舅母,如今在長公主這裏,可是什麼臉面都沒有了。

 然而又有什麼法子?

 被公婆逼着,她只好上門這一趟。

 知道惹人嫌也沒辦法了。

 只是,來之前她想得好好的,到了長公主跟前,又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她不開口,秦瑤光便慢條斯理地品着口中香茶,輕輕吹着茶水上的浮沫,就這樣將她晾着。

 突然上門的不速之客,還想她主動給梯子下?

 想得美!

 被秦瑤光晾了好一會兒,汪氏無奈,乾脆開門見山道:“殿下,臣婦此來,是應了伯遠候的請託,請殿下高擡貴手,放過他夫人和幼子。”

 秦瑤光聽完,慢條斯理的放下茶杯。

 忽地哂笑出聲。

 “舅母。”

 她語氣輕慢,道:“你是不是知道,要是先送帖子來,本宮會不見你,才這樣不告而來啊?”

 汪氏的臉,驀地一下漲得通紅。

 她堂堂寧國公府上的大夫人,皇太后的弟媳婦,無論走到哪裏都被人高看一眼,尊一聲“大夫人。”

 何時受過此等羞辱?

 她心頭暗惱:這個外甥女,仗着長公主的勢,如今越發不把親戚放在眼裏。

 心知肚明的事,何苦要挑明瞭來說?

 還有上回,區區五十兩銀子,也好意思找她來問上一回,還特意斷了來路。

 看看這公主府,喫的喝的用的,她非得跟這區區五十兩過不去?

 遠的不說,淳寧公主府上的事,還真以爲她不知道嗎?

 贖金動不動就是五十兩、一百兩黃金。

 她可發大財了好吧?!

 心頭有了怨氣,汪氏的臉上就不免帶上了些慍怒,拽着袖子一言不發。

 並非她不懂掩藏,她只是不想藏。

 她好歹還是長輩!

 秦瑤光把她臉上的神色變幻盡收眼底,在心頭嗤笑一聲。

 伯遠侯這一回,可算是請錯人了。

 從伯遠侯夫人到汪氏,有一個算一個,沒有一點求人應有的態度。

 彷彿只要她們低下那高傲的頭顱,就必須如了她們的意。

 秦瑤光偏偏不慣着。

 “舅母若是沒有其他話說,就請回吧。”

 秦瑤光說着,就欲離座:“本宮沒這個閒暇,陪你在這裏白耗光陰。”

 汪氏一聽,這才慌了。

 當下也顧不得害臊,她轉頭訓斥身後的大丫鬟:“還愣着幹什麼?沒眼色的東西,還不把侯府的禮單呈給殿下?”

 秦瑤光面色稍霽,重新坐回。

 這位大夫人,不給點臉色看,就不知道好歹。

 伯遠候府的禮單,被穀雨拉開,長長一頁上寫得滿滿當當。

 只是,看着雖然豐厚,實則寒酸。

 細數這滿京城裏,找不出第二個侯府能送出這樣的禮單了。

 什麼渝州的大棗醃好的鹹肉、什麼蘇州的平綢西域來的氈毯,瞧着好看、卻盡都是些世面上隨處可買的大路貨。

 還有兩箱子沉甸甸的書。

 爲了讓禮單看起來足夠長,把裏面每一本書的名字都列了出來。

 從啓蒙的《三字經》《千字文》《幼學瓊林》到四書五經等經史子集,不過這些只有小半,甚至還有兩本大景朝律法。

 那用來充數的各色話本子,卻是大多數。

 不是說不值錢。

 秦瑤光諒他伯遠候也不敢拿一些陳貨次品來糊弄她。

 只是缺乏誠意。

 要知道,董浩遠的贖身錢,那可是足足一百兩黃金。

 如今更有個伯遠候夫人,陷在宗正寺的大牢裏。

 而這些所有禮物裏,並無一件珍品。

 她在心裏粗粗一估算,不足十兩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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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穀雨也看出了這份禮單裏暗藏的心機,掩住心頭輕蔑。

 什麼公侯之家,不過如此。

 就算拿不出百兩黃金,也得有點誠意。

 秦瑤光示意穀雨收了禮單,望向汪氏,不加掩飾地問:“舅母,如今伯遠候府上,這麼窮了?”

 汪氏先是一怔,隨即心頭一鬆,開始訴苦。

 訴苦,那可是她的舒適區。

 只聽她哀哀嘆氣道:“殿下您是金枝玉葉的人兒,不知道我們的苦。外人看來,都說我們公侯伯府,哪個不是光鮮亮麗?不過是強撐着罷了。”

 “也就是在您跟前,我還能說說實話。見着外人,還不是得強撐着這份體面?”

 一句話把秦瑤光劃分到自己人的陣營,汪氏悄悄瞄了一眼她的神情,又繼續說着。

 “那伯遠侯府的情形,比我們崔家還遠不如。他們打哪兒去找那一百兩黃金?要是真有,早就交了,怎肯讓那五少爺白白受苦。”

 一聽見“白白受苦”這幾個字,秦瑤光就不愛聽了。

 “依舅母所言,是本宮無理取鬧?”

 汪氏抿了抿脣。

 她心裏的確是這麼想的。

 多大點事兒啊?

 這滿京城,在外面有頭有臉的人,哪一個不是姬妾成羣,還時不時去喝點花酒?

 這男人風流一些,原不是什麼大錯。

 偏偏到了淳寧這裏,樂陽執意要將此事鬧大。

 還藉機索要贖金,也不顯給皇室丟人!

 只是,當着秦瑤光的面,她自然不會這麼說,耐着性子道:“殿下替他們教育不成器的子弟,怎會是無理取鬧,臣婦萬萬沒有這個意思。”

 “臣婦只想着,得饒人處且饒人。那伯遠侯府再怎麼不濟,也是駙馬的長輩,鬧僵了不好。”

 秦瑤光眯了眯眼,危險的精光在眼裏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