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若凝頓時愣住，張了張嘴，“我……不知道。”
她視線移開，眼裏有難過暈染開來，“那時候我受到的刺激太大，很長時間都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媽媽的身後事都是外公外婆操辦的。”
周潯也解開安全帶，傾身過去，摸摸她發頂，安慰完後，他才道出自己另一個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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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沒有可能媽媽其實還在世？”
“你……”溫若凝握着他的手，看過來時有些難以置信，“你也覺得羅西阿姨是我媽媽？”
“也不是沒這個可能性。”周潯也說。
第一次見到路羅西時，溫若凝也是這樣想的，但觀察過後，再結合路澤南今天的話，她又覺得不大可能。
“可是，”她說出自己心中的疑慮，“阿姨的口味跟媽媽不一樣，而且……當年媽媽沒有懷孕。”
“事情發生到現在都過去十多年了，假設羅西阿姨真的是媽媽，她一個人在國外呆了這麼久，口味會有變化也很正常。至於懷孕這件事，你那時候那麼小，也有可能是媽媽懷了沒告訴你而已。”周潯也認真給她分析。
溫若凝頓住幾秒，周潯也的話似乎也有道理，她無從反駁，只不太確定道：“好像……外公外婆也不知道呢。”
想到第一次跟路羅西見面時的情況，溫若凝更是像一隻泄氣的氣球那樣癟在座椅上。
“阿姨看我的眼神，完全就是在看陌生人那樣，如果是媽媽，她又怎麼會這樣看我？”
“或許其中有一些我們不知道的隱情呢？”周潯也捏着她的手。
溫若凝奇怪看過去，“你怎麼好像很堅定地認爲阿姨就是媽媽？”
“嗯？你真沒發現嗎？”周潯也眼裏含着的疑惑不比她少。
“發現什麼？”溫若凝眨眨眼。
“看相冊的時候，你是不是都沒認真看？”周潯也支着下巴，語氣略顯無奈。
“我看了啊。”但可能有些走神，溫若凝沒說。
“你看了……”周潯也順着她的話質疑，“那怎麼沒發現阿姨跟媽媽一樣，右側眼角都有一顆小痣呢？”
溫若凝瞳孔瞬間放大，回想一下看照片那天，周潯也還特意跟她說過這一點。
“想起來了吧？”周潯也在她側臉上捏捏。
溫若凝隨即點頭如搗蒜。
周潯也說：“人的容貌、口味隨着時間的推移可能都會發生變化，但痣這種生物特徵，如果不是特意人爲改變，應該很難會有變化。除了雙胞胎和整容的，世界上能找出兩個幾乎長得一樣的人都很難，何況是長得一樣還有同樣生物特徵的人呢？”
那天溫若凝看見路羅西，一方面爲阿姨長得太像媽媽感到震驚，一方面又爲她媽媽英年早逝感到惋惜難過。兩種情緒交織，她還真沒有特別注意看羅西阿姨的眼角是不是有美人痣。
現在經周潯也這麼一提醒，溫若凝恍然大悟，怔怔道：“那阿姨真有可能是媽媽？”
“嗯，所以我們要先去搞清楚一個事情。”
周潯也坐回駕駛位上，繫上安全帶，黑色賓利重新啓動，離開臨時停車位，開往溫家。
兩人突然開門進屋時，溫應生和喬蕙蓮剛把飯菜擺到餐桌上，正準備喫晚飯。
聽到動靜，溫應生去玄關查看，驚訝道：“凝凝，小潯怎麼這時候突然過來？”
喬蕙蓮聞聲走過來，驚喜的同時，嗔怪起來，“哎喲，你們這兩孩子，怎麼總說不聽呢？回來怎麼又不提前說啊？”
溫若凝跟周潯也對視一眼，道：“突然想外公外婆了，就回來了。”
喬蕙蓮笑着拉溫若凝的手臂，往裏面走，“你們回來可以，但早些告訴外婆嘛，你看我們這都沒準備你們的晚飯。”
溫應生說：“唉，他們難得回來，你就別說他們了。家裏還有食材，等下再做兩個菜就行。”
周潯也走在後面，說：“不用麻煩，外公外婆，我跟凝凝隨便喫點就好。”
還好今晚他們飯多煮了一些，喬蕙蓮興致勃勃地進廚房，說要給他們再炒兩個菜。
免得打擾外公外婆喫飯，溫若凝就沒先說其他事情，放下包後，也跟着喬蕙蓮到廚房幫忙。
喫過晚飯，已經是晚上七點，周潯也和溫若凝從廚房出來，走到客廳坐下。
前面的電視機，新聞主播口條清晰正在播報新聞，喬蕙蓮和溫應生坐在紅木以上看得很認真。
溫應生用紫砂茶壺泡了茶，倒到兩個小茶杯裏，推到溫若凝和周潯也身前。
“喝點普洱茶，可以消食暖胃。”
“好，謝謝外公。”
兩人同時拿起茶杯，溫若凝心裏想着事，也沒注意吹涼，剛喝一口，嘴脣直接被燙到。
“啊，好燙！”她被燙得一個激靈，舉着手掌在嘴巴前不斷扇風。
溫應生和喬蕙蓮都同時看着她，溫應生笑着提醒：“凝凝，慢點兒喝，這是熱茶。”
喬蕙蓮則說：“哎，你這孩子今天怎麼心不在焉的？”
周潯也放下茶杯，捏着她的下巴，仔細看了下，還好只是嘴脣紅了些。
他摸摸溫若凝的臉，小聲道：“沒事。”
外公外婆的注意力剛好都在她這邊，時機正好，溫若凝揪着衣襬，猶豫幾秒，還是說了。
“外公外婆，我們今天來確實是有事情要找你們。”
喬蕙蓮把臉上的老花鏡摘下來，“有什麼事？你們直接說就行。”
溫若凝看着外公外婆，緩緩道：“我們想問一下當年媽媽的事。”
她把來之前兩人在車上提出的疑問整理了一下，措辭好之後全都跟溫應生和喬蕙蓮提了出來。
說到自己不在人世的女生，喬蕙蓮不禁落淚，溫應生也眼眶溼潤，但他們也忍着傷痛，把所知道的都如實相告。
溫若凝聽着，淚意不斷涌上來，也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直到兩人離開溫家，她的眼淚還是沒有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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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賓利旁，周潯也靠在車身上，把溫若凝摟在懷裏，用手給她拭去淚水。
“阿潯，我媽媽……”溫若凝臉埋在他肩膀上，泣不成聲，熱淚沾溼男生的衣衫。
剛纔在外公外婆面前，溫若凝壓抑着不敢哭得太厲害，現在只有她和周潯也，她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釋放她的感情。
聽着她的哭聲，周潯也不禁心疼，摟緊她，輕聲哄道：“沒事的，凝凝，後面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陪你一起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