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君珩冷冷望着她。
“不能夠啊。”桑九黎一手抱胸，一手託着下巴，靜思良久，“誰還能比你狠？”
“看我這樣，你似乎還挺高興的？”穆君珩輕呼了口氣，“是指望着我死了，你就不用還銀子了？”
桑九黎眼眸亮了亮。
“想得美。”穆君珩擡手，想敲她的腦門。
桑九黎眼疾手快，瞬間夾住了額前伸過來的手，“說話就說話，動手作甚。”
“沒事的話，就趕緊滾回去。”
桑九黎一把甩開了他作惡的手，“滾就滾。”
翌日。
二皇子府。
楚鋒匆匆進入書房，“殿下，天絕門被滅門了，好像連天絕門在外行走的弟子也無一倖免。”
“你說什麼？”穆瑾昱驀地站起身，“什麼時候的事？”
“昨夜。”
“可查到是誰動的手？”
楚鋒搖頭，“底下的人還在探查，但據昨夜的探子回報，現場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穆瑾昱擰眉沉思。
楚鋒遲疑道：“我們派去行刺珩王的，正是天絕門的人，難道是珩王？”
“他若是有那個實力，早就對本殿下手了。”穆瑾昱緩緩坐下，“除了三生閣，還有哪個勢力能在一夜之間，滅掉天絕門的……”
“可三生閣為何會突然對天絕門下手？”
“這事怕不是穆君珩做的，也和他脫不了干係。”
“殿下的意思是……珩王和三生閣了做交易？”楚鋒不解，“三生閣向來不與朝廷中人牽扯，珩王又是如何讓他們出手？”
三生閣極為神祕，沒有人知道三生閣到底在哪裏。
想要和三生閣做交易，唯一的途徑便是等他們自己上門。
三生閣暗線遍佈天下，若是沒被選中，即便是有再多的銀子，也摸不到三生閣的門檻。
“桑九黎……”穆瑾昱咬牙，“是我小瞧了她。”
穆瑾昱還記得昨日在姜家別院，見到三生閣閣主。
一閣閣主親自出手，為桑九黎抓一個不起眼的廚子。
他們之間的關係，只怕是不簡單。
如此便也能解釋，為何此前那些事情，桑九黎回回都能佔上風，原來是有三生閣在背後助她。
“若此事真與珩王有關，萬一被他知道，是我們讓天絕門的人出手，皇上必不會輕易饒了殿下。”
“怕什麼，他若真有證據，早就送到父皇面前，又怎會滅了天絕門，如此豈不是死無對證。”
二人談話間。
吳公公端着熱湯進來伺候，“殿下，姜家大姑娘派人來傳信，說要見殿下。”
“姜婉瑩？”穆瑾昱握着湯匙，慢條斯理的攪動着白瓷碗裏的蔘湯，聲音陰沉，“她還有臉來找本殿。”
吳公公垂首偷看了穆瑾昱一眼，不敢答話。
他原是不打算稟報的，但姜家的事他也聽說了，不知道殿下心裏作何打算，便不敢瞞着。
穆瑾昱淺嘗了口湯，眉心微蹙，“從今往後，本王不想再聽到她的名字。”
“是。”吳公公心裏有了數，“奴才這就去將人打發了。”
“等等。”穆瑾昱將蔘湯放下，“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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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廚子趕出去，做的什麼東西，這麼難喝。”
“是。”吳公公將湯碗帶下去，替廚子捏了把汗。
這廚子也是倒黴，王爺心情不好，自是食不知味。
楚鋒請示：“那珩王那邊，是否還要再派殺手？”
“此事暫且放一放，最近先不動珩王。”穆瑾昱翻動這書案上的文書，“近日糧鋪那邊如何了？”
“各地糧倉全力配合控糧，糧食溢價了兩成，盈利頗豐。”
“嗯，做的好，讓李懷警醒着點，找準時機，再擡一擡糧價，年前本殿還指望着這些銀子打點，別在給我出什麼亂子。”
穆瑾昱擺手，讓楚鋒退下。
“屬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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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苑一樓堂席。
看客聽戲聽着聽着，聽到旁邊人一布衣老漢說起一件奇聞。
“我今日出門，居然看見李家聘媒人登相府門提親。”
一旁穿棕色衣裙的大嬸嘴裏瓜子，磕得咔嚓一聲，瓜子殼卡牙縫上，也顧不上清理，“哪個李家？”
“還能是哪個，大理寺卿府上啊。”
“大理寺卿府上的二郎，好像比姜大姑娘小很多啊。”
老漢嗐了一聲，“什麼二郎，是李家大郎。”
“什麼？”周圍的人，耳朵都豎了起來。
棕衣大嬸，呸的一聲，將牙縫裏的瓜子皮吐了出來，“那李家大郎成日流連煙花酒巷，府上妾室通房都不知道有幾個，年前我還聽說他險些玷污了自己的庶妹，京城好人家的姑娘都不願嫁給他，他李家怎麼敢為他上姜家求娶？”
老漢挑眉，瞥了眼棕衣大嬸手上的瓜子。
大嬸咧嘴一笑，將面前的瓜子盤推了過去，“快說說，後來如何了。”
老漢抓了把爪子，拈起一顆，磕着，“我看那媒婆是笑着出來的，李家夫人也挺高興的，這親事，八成是成了。”
“怎麼可能？”棕衣大嬸原以為，會聽到李家人被姜家掃地出門的笑話，沒想到這老漢，竟在這兒忽悠人。
“我看你就是來騙喫的。”棕衣大嬸一把將他手中的瓜子搶了回來。
動作太兇，瓜子撒了一桌子，大嬸把散落在桌子上的瓜子掃回盤子裏，連盤子也收了回來。
“嘿。”老漢不滿地攏着掌心，還剩下的三顆瓜子，啐了一嘴，“不信拉倒，潑婦。”
旁邊一個書生模樣的人，搖着手上的扇子，侃侃而道：“你們還不知道吧，那李家大郎和姜大姑娘有私情。”
大嬸眼珠子一轉，將那盤瓜子分享給他，“真的假的，說來聽聽。”
旁邊看客，這會兒都沒心思聽戲了，“你說的，可是昨日姜家別院，姜大姑娘與李家大郎有染的傳聞？”
“那傳言，不會是真的吧？”
書生撇了眼瓜子，倒是沒打算喫，“我姑母婆家二嬸的外甥女兒，在劉御史府上當差，親耳聽見劉家姑娘和劉夫人說的話，這事不會有假。”
姜家別院的事，關乎姜家體面，當日的賓客也都是權貴人家，自是不會刻意散播謠言得罪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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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府上的下人，藏不住話也正常。
棕衣大嬸皺着眉，一臉八卦，“那姜姑娘怎麼會瞧得上李家大郎？我看這事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