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兒,我已經不認識你了。”趙芸櫻慢慢擡起頭,眼裏是帶着陌生的迷茫,“你到底是誰?”
她一直以爲,宋輕妍雖然被溺愛着帶大,但也不終究不過是小女子家的嬌慣,等嫁了人當了家,自然會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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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想到,她竟然敢買兇殺人,殺了自己的親外祖母!
宋輕妍一笑,“娘,我自然是您的女兒。”
“我無能,教不出你這般狠心的…”她頓了一下,狠狠心還是說了,“殺人犯…”
宋輕妍收起了笑意。
“娘,您如果恨我,現在就去報官。去應天府,去大理寺,或者去黎家,把事實說出來吧,我絕不阻攔。”
“您去告訴世人,是我殺了林氏。我殺她,是因爲要替您隱瞞您是她親生女兒的真相。”
“我沒讓你殺她。”趙芸櫻臉色狠厲,可奪眶而出的淚水又透露出她的脆弱,“我就算不認她,但從來沒有想害她。”
宋輕妍點頭,“好,反正一切都是我做得。那您去吧,去揭發我。”
趙芸櫻沒動,她做不到。
這件事一旦暴露於世,宋輕妍完了,她也完了。
而趙家和宋家也會受到牽連。
她不敢。
宋輕妍自然知道趙芸櫻不敢,這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中。
勝券在握。
趙芸櫻受不了和她同處一室,只能起身想走,卻被宋輕妍叫住。
“娘,您還不能走,還有事沒辦完。”
“你還想做什麼?”趙芸櫻質問,“殺了…她還不夠?”
宋輕妍雖然坐着擡頭看着她,卻讓趙芸櫻有一種被俯視的不適感。
“娘,您還記得在溫泉山莊那一晚,我曾經提起過‘烏頭’嗎?”
趙芸櫻謹慎搖頭。
“他們是一個殺手組織。”宋輕妍說得輕飄飄,“今天幫我做事的這兩人就是烏頭的殺手,我可是費了很大的勁兒才聯繫上他們。”
“他們要得酬勞可不低,我已經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積蓄,甚至當了首飾,才湊齊除掉林氏的酬勞。”
趙芸櫻從她話裏聽出了一絲不妙,眼神更加警惕,“你到底想做什麼?”
這次宋輕妍回答了,“有個人,也必須除掉。”
“誰?”
“黎靜婉。”宋輕妍緩緩吐出這三個字,眼裏帶上了兇狠。
“她也必須死。”
“你瘋了?!”趙芸櫻震驚不已,“她和你無冤無仇,你爲什麼…”
“因爲林氏。”宋輕妍截斷她的話。
“林氏尋女,一直是黎靜婉在幫她,她知道得太多了。就算林氏已死,難保黎靜婉不會繼續查下去。她就是懸在我們頭上的刀,不知道哪一天會掉下來。”
“娘。”宋輕妍起身,走到她面前,“娘,烏頭願意派殺手去殺她,但需要更高的報酬。我沒銀子了,只能靠您。”
“不行!絕對不行!”趙芸櫻斷然拒絕,十分失望,“妍兒,你爲什麼會這麼殘忍?你已經殺了一個人了,還不肯收手?”
“我殘忍?”宋輕妍突然輕輕一笑,“娘,您不是小孩子,難道不知道這個世道就是如此?”
“就拿我們府裏來說,您現在雖然是主母,又是貴妃娘娘的親戚,只因爲我不是兒子,爹照樣不停地納姨娘。”
“如果留下黎靜婉這個禍害,哪一天您的身世被她揭露,就算宋府還能留着您,您只會被那些個賤妾和她們生得賤種踩在腳下。”
趙芸櫻被她說得有點動搖,但還是搖頭,“妍兒,不能一錯再錯了。林氏已經…死了,這件事也到此爲止。”
“娘,您爲什麼就…”宋輕妍氣極,聲音變得尖銳,“黎靜婉不死,這事就完不了!”
她不耐煩道,“你今天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和我一起除掉黎靜婉,要麼就出去報官把我抓了。只要黎靜婉還在,我絕對不會放手。”
她說着往旁邊側身,給趙芸櫻讓出一條路,“走啊,你現在就走。從此以後,我是死是活,都和你無關。”
趙芸櫻卻沒動。
她從小被鍾氏寵愛着養大,就算嫁了人,也有鍾氏安排的陪嫁丫鬟幫她處理府裏的事情,不需要她操心。
除了府里納妾外,她很少有煩心事。
加之她性子內向,導致她遇事猶豫,不能獨自處理。她其實很脆弱,總要靠鍾氏,靠身邊的丫鬟,甚至靠宋輕妍幫她出主意。
現在,她沒有了依靠,不知道該怎麼做,只是流淚,彰顯她的軟弱。
宋輕妍於是改變策略,放柔聲音。
“娘,您爲我想想吧。從小到大,我能依靠得只有您,我們娘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她走到趙芸櫻身旁,一如以往的恭順和依賴。
“如果您被冷落,女兒也會變成別人避之不及的瘟疫。外祖母總會先離開,到時候您只能依靠我。我受到影響嫁得不好,該如何護着您?”
“林氏雖然死了,但她死前,您已經和她相認,她沒有遺憾。就算林氏知道我這個計劃,她也會支持,因爲她也希望您和我過得好,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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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芸櫻被她這番話蠱惑得更加動搖。
她想說話,可一旁是她和女兒的命運,一旁是對林氏有恩的黎靜婉,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宋輕妍一直注意着她的情緒變化,決定添一把火。
“娘,開弓沒有回頭箭,烏頭派去刺殺黎靜婉的殺手,應該要抵達塔城了。”
“啊——?”趙芸櫻失聲,“你不是說你沒銀子嗎?”
“我的銀子只夠付一小部分,剩下的簽字畫押,十日內付完。烏頭知道我的身份,他們不擔心我不付銀子。”
“你怎麼能暴露你的身份!”趙芸櫻震怒,“他們知道你的情況,以後出了事豈不是…”
“娘,不會的。”宋輕妍突然握住她的手,“您放心,他們做這一行,絕對不敢泄密,否則不會存在這麼久。”
趙芸櫻想掙脫,卻被宋輕妍握得更緊,“娘,我保證,只要除掉黎靜婉,我不會再做任何事。以後我就安心嫁人,相夫教子,孝順您和外祖母。”
“娘,您相信我,好不好?”宋輕妍懇求,眼神無辜,彷彿做這一切全是逼不得已。
“這些事我會爛在心裏,再也不會提起,我們就在京城好好地過日子。”
趙芸櫻依然說不出話。
她低下頭,看着被宋輕妍握住的手上,還殘留着林氏吐出的黑血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