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窈窈,是你嗎

發佈時間: 2025-02-13 17:5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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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記得倒是清楚,可就是因爲他記得這麼清楚,纔不正常。

 衛嬋是他謝懷則的女人,他總應該,叫一聲小嫂子,而不是什麼口口聲聲的衛嬋兩個字。

 “你不該直接稱呼她的名字。”謝懷則眼神涼涼的。

 謝行哼了一聲,一口飲盡杯中的酒:“人都沒了,我叫她什麼,還用得了這麼忌諱?”

 “她是我的女人。”

 謝懷則不鹹不淡的提醒。

 謝行哈了一聲:“她要不是因爲是你的女人,還不會落到這個下場!”

 下場?從一介奴婢之身,變成安國公世子的貴妾,成了鄉君,生育了世子的第一個孩子,難道還很辱沒她?這不是榮耀的事嗎?

 然而她懷着他的孩子,死了。

 謝懷則也時常問自己,是不是沒有置辦那園子,沒有讓她搬出去,就不會遭遇這種事,天人永隔,讓他如何意難平。

 “你對我很有敵意,喜歡我的女人,你倒是很大膽。”

 謝行苦笑,一口酒又下肚,熱氣上涌,讓他也變得比平時更敢說起來,人都死了,還有什麼不好說的。

 “是,我是喜歡她,認識她的時候,她就已經是你的女人了,我不敢說,怕她被你誤會,她是個真真正正心底良善的姑娘,你們這些王公公子,自來不把奴婢當人看,因爲一句話就把她貶到莊子上,想攆她走就攆她走,想留她就留她,完全不問問,她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怎麼看的。”

 “容我提醒你,你現在也是王公公子。”

 謝懷則只是冷靜地看着自己這個三堂弟耍酒瘋,絲毫,無動於衷。

 謝行居然哭了出來:“二堂兄,你在我心中,算是英雄,是謝家的表率,你那麼厲害,我自認不如你,認親前我就是個街頭的小混混,吃了這頓沒下頓,我是腳下的泥你是天上的明月,就算她只是公府的婢女,也是我這種人攀不上的,認親後,我依然比不上你,她是你的妾,我根本沒辦法開口,若是當真向你索要她,我跟強迫她的混蛋,又有什麼區別。”

 “二堂兄,你本事那麼大,爲什麼不好好保護好她?她纔不到二十歲,還懷着你的孩子,你卻叫她死的如此悽慘,活活燒死,她該有多痛,該有多痛!”

 謝行不住的喝酒,把自己喝的酩酊大醉,往日不能說出的話語,壓抑的愛意,在此刻全都傾瀉出來,他已經不在乎這位二堂兄會不會記恨他,會不會怒罵他,覬覦兄長的女人。

 謝行已經忍耐了太長時間,那時她在公府,到底還能遠遠地見一面,她出公府回孃家的時候,有時在謝懷則看不見的地方,也能說說話。

 他覺得謝懷則待她不好,認親後他大概也沒法娶一個婢女,更沒辦法跟自己的兄長搶女人,這個男人還是公府的頂樑柱,半個話事人。

 然後救命之恩驚鴻一瞥,他就再也忘不了那個姑娘,在錯誤的時間遇到了對的人,何其殘忍。

 “我盼着你對她不好,厭棄了她,也許有一日你不要她的時候,我就能出現,安慰她幫助她,贏的她的心,可你把她弄出去,叫我再也瞧不見她,她封了鄉君,懷了身孕,我以爲你真的心裏有她了,開始爲她着想,我就此死心,我與她終究,是有緣無分的。”

 謝行以爲,他對她不好,自己就有機會,若是他開始對她好,自己與謝懷則相比,是怎麼也比不過的。

 誰不喜歡他謫仙一樣的二堂兄,卻喜歡他這個半路認親回來的怪小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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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認命了,就當那場相遇,是一場夢,然而衛嬋死了,死在天災之中,真是可笑,前些日子還笑吟吟說話的那個姑娘,忽然就這麼沒了。

 謝行有些記憶錯亂,他回憶中的衛嬋,其實從未對他溫柔的笑過。

 她救了他,卻是警惕而害怕的,只當是自己做了一件善事,並不求回報,給他處理了傷留了一點銀子,逃也似的跑走了。

 他以爲她是大戶人家的婢女,是沒許了人家的,上京本就是認親,他以爲只要自己成了謝家的公子,就有資格娶她,卻沒想到,這姑娘居然早已是謝家世子的枕邊人。

 他送的,那根簡陋的銀簪子,跟世子的鮫珠簪比起來,簡直就是地上的泥巴,那麼孤零零的,乾巴巴的,像是在笑話他的癡心妄想。

 他要報恩,她也警惕的看着他,瞪得圓溜溜的眼睛,像一隻小狐狸一樣。

 每一次都是這樣,從她的眼神中,謝行看得出來,她不愛他,或者說,從未把他放在心上過。

 那些天,他也在慪氣,不過是謝家的婢女罷了,難不成還敢瞧不起他這個公子,就算他是外室生的,半路認回來的公子,那也是府裏的爺,是主子。

 只要他跟堂兄說一說,一個奴婢通房,堂兄難道還會爲難他,不捨得給他?

 自從成了謝家的公子,場面上的事情也看了幾次,這些紈絝子弟,就根本沒把通房丫鬟當回事,拿來待客,拿來自用,甚至有了身孕,卻不知懷的是不是自己的妾,說送人就送人。

 那宴會上,推杯換盞時,用兩個妾換一匹好馬,換個珍玩,他頭一回見識到,有錢的公子哥,玩的花樣真多。

 他便開始產生妄想,二堂哥是不近女色的,他若是索要,他會給,的吧?

 而現在,一切的求而不得,曾經產生的桃色幻想,隨着佳人的離去,不論是好的回憶還是不好的,全都被美化,記憶裏衛嬋的避之不及,也變成了笑語盈盈。

 隨着死去,那曾經強烈的心動歸於平靜,卻在此刻,都化爲濃濃的愛意,哪個曾經救他一命,顯得平凡的婢女,此刻,卻成了他心中的白月光。

 謝懷則靜靜的聽他說,聽他的怨恨,平靜的宛如一泓深潭。

 若是從前,他大概,會暴怒,哪怕是自己的堂弟,也會給他個教訓,並且要質問他的窈窈很多次,他們是怎麼認識的,是不是有私情,她是不是,喜歡謝行。

 但現在,被他質問的人,已經不在了,黃土枯骨,帶着他的孩子,永遠消失在他的世界裏。

 現在想想,他耿耿於懷,這個看着不聲不響不言不語,好似沒什麼妖嬈出色地方的姑娘,爲什麼會有這麼多男人喜歡。

 那個陳二順,莊子上的小廝,還有他的親堂弟。

 她到底,哪裏特別的吸引人,讓人不能丟手。

 可想想看,他謝懷則都覺得不捨的姑娘,在別人眼裏,本就應該很好很好,所以,他纔會,一直這樣,不能忘記她。

 “你醉了,今日說完,以後就藏在心裏,莫要再說了。”謝懷則給他蓄滿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