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婆子說了來意後,馮宜家儘管尷尬無比,還是跟人商量起了自己的婚事。
昨天,孟盛走後,父親就跟她深談了一次。
最後的結論就是嫁給孟盛利大於弊,周圍也沒有比他更適合自己的男人。
馮有才還主動退了一步,不要求孟盛入贅,只要婚後分家單過,以後生下來的孩子有一個姓馮就行。
畢竟馮家人都靠不住,還指望着孟家人以後護着自己閨女,他開出入贅的條件也只是想爲難孟盛而已。
馮宜家現在啥啥都有,沒什麼要求,只把父親說的話轉告給了張婆子。
分家單過,孩子有一個姓馮,就兩條件。
張婆子聽了二話沒說,出了院子轉頭就去了孟家找陳紅杏。
陳紅杏都做好了兒子入贅的心理準備,聽了張婆子轉述的話,毫不猶豫答應下來。
就是不提這茬,等孟盛結婚,她也得立馬分家。
丈夫對馮宜家的經歷心裏有疙瘩,自己對馮宜家當過阿飄有心裏陰影。
以後要是住在一起,光想想,都不知道怎麼相處過日子。
還是離遠點,平時各過各的,有事聚一起相互幫忙就好。
一邊聽着的孟盛見初步說定了,喜得當場拿了早買好的兩套新衣新鞋,又捉了家裏長得最好看的兩隻公雞拎着,然後催着張婆子再往隔壁走一趟,爭取今天就把婚事定下來。
陳紅杏都有點不想承認這麼急不可耐的人是自己家的,可沒辦法,自己懷的,自己生的,做不了半點假,只能幫着說話。
她從兜裏掏出五塊錢放在一臉驚訝的張婆子手裏,笑道:“我家老二年齡大了,眼看別的同齡人孩子都有了,難免着急了些。
麻煩嬸子受累,多跑幾趟幾趟了。”
張婆子給人做媒好些年,哪家從說親到定下都得磨蹭幾天,也是頭一回看到這麼迫不及待地的人家,讓人覺得裏面有什麼不可言說的祕密似的。
不過在錢面前,啥話該說,啥話不該說,做爲一個資深的媒婆,她清楚得很。
收了錢,也收了臉上的驚訝之色,張婆子皺紋密佈的臉笑成了一朵菊花,拉着陳紅杏附和道:“能着急給自己找媳婦兒是好事。
要是不急,做父母的纔要愁死了。
這樣也好,早點定下,要馮丫頭同意,挑個年內的日子成親,說不定明年你就能抱上大胖孫子了。”
陳紅杏呵呵笑。
孫不孫子的先不說,現在只要老二高興不作妖就成。
馮宜家送走媒人,臉上的尷尬之色還沒褪盡,陳紅杏母子帶着張婆子提着東西又上門了。
對上未來準婆婆,和張婆子一臉別有意味的笑,馮宜家終是鎮定不下去了。
臉頰染上了兩抹紅暈,羞惱的瞥了孟盛一眼,吶吶的請幾人坐。
難得的小女兒姿態,讓孟盛看直了眼,也讓陳紅杏心裏那點隔閡消了大半。
不管怎麼樣,眼前也只是個有些害羞的姑娘而已。
她在心裏嘆了口氣,又咒了一遍不做人的孟雲兩兄弟,親切的上前笑道:“馮丫頭,你不嫌棄我家老二,那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孟盛是個急性子,恨不得今兒就能娶你進門。
我也巴望着快點有個人幫我管管這小子,所以一聽你同意,這不立馬就上門來了,就想早點把婚事定下來。”
馮宜家:······。
她雖然靈魂不止二十歲,但真不知這話該咋接。
陳紅杏也覺得她一個未來婆婆對着人家姑娘談婚事,有些不好,使了眼色給邊上的張婆子。
張婆子拿了錢,敬業的笑着上前,拉着馮宜家的手走到一邊,溫聲道:“馮丫頭啊,你一個人住着到底不方便,平時家裏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不說挑水劈材這些活計咱們女人做着費力,有什麼事也沒個人搭把手。
既然你們兩家都有意,這婚早點定下,早點挑個日子過門也是好事。
不說別的,以後至少沒人敢隨便欺負不是。”
要往常做媒,她能把男方換着花樣的誇上天,如今看在五塊錢的份上,也只搜腸刮肚的說了這麼幾句乾巴巴的話。
實在是兩家住得太近,家庭情況沒什麼好說的。
孟盛最近乾的事也叫人找不到誇的地兒。
當然馮宜家這姑娘也是,剛能養活自己就飄了,跑去承包山林。
兩人都是債頭子,天生的一對,地設的一雙,誰都別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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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宜家不對着未來婆婆,羞臊也去了兩分,不管張婆子心裏想些什麼,利索點頭應道:“我沒個可靠的長輩,也沒人幫着操持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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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看隔壁的意思就行!”
事情進行得很順利,順利得張婆子都覺得手裏的五塊錢拿着有些虧心。
當即又要了兩個小年輕的生辰八字,顛顛出門幫着找人算良辰吉日,爭取儘快把事情敲定。
陳紅杏不想看兒子咧嘴傻樂的樣兒,溫和的對馮宜家道:“放心,事情雖然辦得急了些,但我們家絕不會虧待你。
待會過來嬸子家裏喫飯,算是咱們正式結親。
等嬸子準備準備,過兩天再給你們好好補個訂婚宴!”
話落,轉身回了自己家裏做飯去。
院裏只剩下了孟盛跟馮宜家兩人相對而立。
馮宜家上次嫁人,一切由大伯、小叔兩家人說了算,她只在有需要時被拉出去露露面,其餘時候照樣幹着沒完沒了的農活,連結婚當天一早還去大伯家的玉米地裏鋤了半晌的草。
真沒多少結婚成親的感覺。
這回經過這麼一出倒是有了點真切的要嫁人的感覺,連帶着在孟盛面前也自在不起來了。
低頭垂眼,布鞋鞋尖有一下沒一下的踢着地上的石子,就是不敢擡頭看對面的男人。
大概男人天生臉皮厚,孟盛能催着媒人上門,就沒啥害羞的概念。
此時雙眼直勾勾的看着馮宜家的彆扭樣,只覺心裏軟成了一攤水,情不自禁靠近,想把人伸手摟懷裏,沒想卻聽到了一聲輕哼。
挪開眼一看,好嘛,老丈人還飄在屋門口看着呢!